衣櫃裏,此時正躺著一名女子。
這女子二十多歲模樣,盡管臉上脂粉極淡,卻仍展現出了傾國傾城之容,黑發濃密,膚如凝脂,黛眉彎彎,雙眼如碧綠的寶石。
姿色更是沒得說,她被五花大綁在衣櫃裏,繩索間勒出的是豐滿的曲線,從那白嫩的大長腿來看,站起來身段也應是挺高挑的。
能被於春山擄來關在衣櫃裏,她就算不是堂主夫人,也離成為堂主夫人不遠了。
可是,許銳腦海中浮現原主昨夜酒宴上的記憶。
記憶中,大當家摟著個身段高挑的美人,搖搖晃晃地進了自己的臥房。
可美人今天卻來到了這裏?
女人見到許銳時,大眼珠子裏的瞳孔稍有放大,似乎有些意外於開啟櫃門的為什麽不是那個酒糟大漢,而是眼前這俊秀的青年?
“嗚嗚……”
很快,她迴過神來,開始奮力掙紮,因為嘴裏有團毛巾和固定毛巾的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和女人對視了片刻後,許銳不急不緩地將手中的獸絨被褥放迴床上,然後坐到床邊,抽出長刀,邊擦拭邊說道:“於春山死了。”
“你可能不認識,但不重要,你隻需要知道,這個院子現在是我的了。”
或許應該包括這院子裏的一切,甚至包括眼前這個女人。
“嗚嗚……”
女人聽出了許銳的意思,掙紮得更加賣力,但很快又出奇地安靜下來。
顯然她也發現了,眼前這個黑衣青年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樣急切地想對自己怎樣,反而很冷靜,冷靜得有些可怕,甚至不像男人。
試問,哪個男人在看到上司的漂亮女人被五花大綁在自己臥室的衣櫃裏還能保持冷靜?更何況對方還是經常欺男霸女的山匪。
主要是這繩索綁得太結實了,她與其掙紮,不如省點力氣。
“在我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你最好不要有讓我放了你的念頭。”
許銳平靜看著她,平靜擦著刀,平靜說著話。
角落的油燈也平靜燃燒著,沒有風的騷擾,也沒有胡亂傳出劈啪聲。
確認女人不是個聾子後,許銳起身走迴衣櫃前,將她嘴裏的毛巾和布條取下,隻是手指在碰到對方的溫潤臉頰時,眉頭微蹙。
修行者!
女人體內有細微能量波動,被許銳輕鬆感知到了。
隻是不知為何,她似乎無法掌控那股能量,否則這普通的繩索根本困不住她。
許銳沒有多餘的動作,又坐迴了床榻上,安靜看著她。
女人沒有大喊大叫,暫時壓抑住內心本能對山匪的厭惡,問道:“你想知道什麽?”
“第一個問題。”
許銳問道:“你的道行比於春山還高,是怎麽被他抓到這裏的?”
隻要弄清楚這個事,壓寨夫人的問題也該有答案了。
女人道:“狐妖用迷藥偷襲我後,又封印了我的丹田氣海,並將我關在村子裏,今早上於春山的人發現我,就把我抓到了這裏。”
如果真是如此,昨夜酒宴上的壓寨夫人,便隻能是那隻狐妖假扮的了,而這個女人顯然還不知道那狐妖幹了什麽。
這排除了女人有個雙胞胎姊妹的可能,而大當家到現在都還沒起床,多半也跟那狐妖有關。
許銳點點頭,沉默片刻後才道:“第二個問題,你是誰?”
“江飛雁。”
女人迴答得很幹脆,補充得也很幹脆:“關於我的身份,你還是不要問了,我隻能告訴你名字。”
許銳微微皺眉,隨即目光上下掃量對方。
江飛雁身上裹著一襲白裙,看著頗為潔淨出塵,隻是此時顯得有些狼狽,看上去倒是挺惹人憐惜的,大概率是大戶人家的姑娘。
隻是,原主的記憶裏,黑雲山一帶並沒有這麽“大戶”的人家。
“問完可以放我走了嗎?”江飛雁隨意問道,似乎也不指望對方真能放了自己。
誰料許銳竟真的點頭,長刀一挑,繩索就這麽斷了。
“嗯?”
江飛雁頗感意外,滿臉詫異地問道:“你真願意放了我?”
“不想走的話就換個地方躺,這衣櫃我還有用,別妨礙我收拾屋子。”許銳重新抱起那床獸絨被褥,臉色稍顯不耐煩地催促道。
“呃……”
江飛雁趕忙爬起來,邁著大長腿走出衣櫃,別說,果然姿色絕美身材高挑,確實有種超脫世俗之感。
許銳將獸絨被褥塞進衣櫃裏,又關上櫃門,沒再理會女人。
唰!
卻在這時,女人突然伸手將他腰間的長刀抽出,從後方朝許銳劈砍而來。
“許銳,別以為裝好人我就不認識你,去死吧!”
嬌喝聲傳來,江飛雁眼裏充滿殺意,還有即將為民除害的激動。
黑雲縣衙門通緝榜上的紅人,下到剛會說話的村中孩童,上到縣衙門老爺,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江飛雁堅信自己絕對不會認錯。
眼看長刀就要落在身上,許銳卻突然側身,避開刀鋒。
“死!”
江飛雁微愕,但很快便轉變刀勢,改為橫斬。
這一招要是能中,許銳就算不被剖腹也會被嘎腰子,可謂陰狠至極。
叮!
然而許銳隻是伸出兩根附著靈力的手指,便輕鬆捏住了刀刃,任由江飛雁如何用力也沒能掙脫,畢竟她體內的丹田尚未解封。
“《降妖斬》,你果然是官府的人。”
對這套武學已登峰造極的許銳,怎麽可能被她偷襲?
而且江飛雁施展的這兩式,正是《降妖斬》中的武學招式,他再熟悉不過。
“你竟識得《降妖斬》?不對,你剛纔是故意露出破綻給我的?”
江飛雁異常吃驚,她對這套武學已臻至圓滿,而許銳一個山匪竟也能預判她的招式,這豈不是說許銳對這套武學的領悟還在她之上?
“還不算傻。”
許銳輕笑一聲,手指輕輕一震。
巨大的力道通過刀身傳至刀柄,把江飛雁的潔白玉手震開,他這才若無其事地將長刀歸鞘。
“你還不想走嗎?”
許銳隨口問了一句,然後繼續收拾屋子,似乎迫不及待想將對方趕出這一個人住太大兩個人住又太小的屋子。
江飛雁氣得說不出話來,盡管許銳真的放了自己,但話裏話外怎麽盡是嫌棄?對方明明強占了那麽多女子,卻對自己不感興趣?
難道自己如此絕色,還不如附近山村裏的野丫頭?
她很想將麵前這禍害砍了,可偏偏又沒那個能力,最終她氣憤跺腳,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可是她剛要跨出門檻,卻忽然腳步一滯,抬起的那隻腳遲遲沒能落下,最後竟是又縮了迴來,轉身看向許銳道:“我要吃東西。”
她決定暫時留下。
盡管許銳早知道她會這麽決定,但真正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如此看來,這個堂主的院子似乎也沒那麽大。
寨中匪眾把守森嚴,她現在要是從這走出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抓到另一間屋子,而下場無疑會更糟,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更主要的是,她感受到了狐妖的妖氣,就在匪寨深處。
而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臉正在被狐妖拿來當壓寨夫人。
“匪寨不比你們官家,想吃飯就得幹活,先鋪床吧!”
許銳放下床褥,對江飛雁道:“另外,既然我收留了你,作為報答,你是不是也該拿出你們官家的功法和武學來讓我觀摩一下?”
“啊?”
江飛雁不禁發愣,心裏那叫一個氣啊,她終於再也忍不住,開口道:“許銳,我現在真懷疑通緝榜上有誤,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站在你房間裏,你腦子裏竟然隻想著研究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