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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齊今歲便發現,整個梨霜院都站滿了人。
床前是一臉擔憂的外祖父,舅舅和舅母站在他身後,再往外便是兩位雙生子表兄。
見她睜眼,舅母不禁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多謝上蒼庇佑,咱們歲兒總算是醒了。”她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放下手後,便不再掩飾麵上的憂憤,“這麼多年,齊允文究竟是如何當的父親?好好的孩子竟然被他養得如此孱弱!”
舅舅雖未開口指責,但臉上的神情已經說明瞭他對舅母所講之話的認可。
孟煜明情緒更是激動:“歲兒妹妹,往後你就安安心心住在將軍府,表兄也能養你一輩子。那個齊家,不回也罷!”
齊今歲不由得在心中感歎,不愧是母子,他臉上的憤怒與舅母簡直是如出一轍。
孟煜風的性子則似舅舅,更溫吞些,皺著眉問,“歲兒妹妹,禦醫說你是因失血過多引起的氣血兩虛。究竟發生了何事?無緣無故你又怎會失血過多?”
此事的確難以解釋,齊今歲腦子混沌一片,既不願欺騙麵前這些真心以待的家人,也不敢說出實情,“我……”
正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孟蒼嶽便虎著臉開了口。
“歲兒剛醒,身子還虛著,你們這些人就彆急著逼問她了!”
舅舅與兩個表兄這才一臉恍然大悟,連連稱是。舅母則擦拭著眼角,滿眼愧疚,“是是是,都是舅母考慮得不周到,歲兒你餓不餓,想吃什麼?舅母這便著人去準備。”
他們眼中並冇有一絲被外祖父責備的不滿,滿溢的儘是對她這個外甥女的心疼。有如此心地純良的家人,齊今歲頓覺,老天待她還是不薄。
她彎起唇角,笑得乖巧:“外祖父、舅舅舅母、兩位表哥不必擔心,歲兒已經好多了。”又嗔道,“外祖父,舅舅舅母與兩位表哥都是在關心歲兒。您這麼凶,若是嚇得他們往後再也不敢關心歲兒了,可如何是好?”
或許是察覺到了大家的真心,齊今歲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原本就該屬於她的小女兒神態來。在定遠將軍府裡,她不再是需要單槍匹馬為自己掙命的鴟久,就隻是被家人們關心愛護的齊今歲,而已。
她這番俏皮話將房中凝重的氣氛打散,眾人都不自覺舒展了眉頭。
孟蒼嶽也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中滿是無奈,“你這孩子,鬼精靈。”語氣雖嗔怪,但麵上儘是欣慰。
怎麼能不欣慰呢?
他這個外孫女,自小爹不疼娘不在。他又遠在邊關,即便想要照拂也是鞭長莫及,頂天了也隻能多給她送些東西。可這些,又哪裡能彌補得了一個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所缺失的愛?
偏偏外敵時時侵擾,他這個外祖父即便想多待她好,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便也隻能眼睜睜看著齊今歲被扔在穀潭,獨自長大。因此,她便也養成了比同齡小姑娘要更獨立、也更待人防備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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