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雨------------------------------------------元泱界：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飛昇。 靈界：化神，合體，煉虛，大乘，渡劫，真仙。註釋：下界大乘乃是飛昇準備期，飛昇隻是飛入上界，並不在境界規劃當中，飛昇靈界後為化神初期。，細雨，斜風。，在簷角拉成一條斷斷續續的銀線，落到地上的青石板，濺起細碎的水花。，手裡端著一碗溫水，熱氣被秋風一吹就散了。，隻是看著院子裡的三壟靈田出神。，一共十二株，是他半個月前從坊市花三塊靈石買回來的幼苗。如今蔫了四株，剩下的八株也黃了葉尖，一副活不長的模樣。。，起身走到靈田旁蹲下，伸手捏了捏泥土。，從坊市買的最便宜的那種。他澆水的次數也冇錯，三天一次，每次澆透。光照也注意了，還靈草喜陰，他就特意種在院牆的西側，午後日頭最毒的時候正好能避開。。，在褲子上擦了擦泥，冇有歎氣，隻是又蹲著看了一會兒。，煉氣三層。，但也差不了多少。坊市裡擺攤的散修，煉氣四五層的一抓一把，六七層的纔敢在攤位前大聲吆喝。像他這樣的，隻能接些跑腿、看攤、挖礦的零活，攢上十天半月纔夠買一瓶最低等的培元丹。
這間帶靈田的小院子，是他攢了整整兩年的靈石才租下的。
一個月一塊靈石。
貴是不貴，但這片靈田要是再種不出東西來，下個月的租金就該發愁了。
沈秋站起身，回到屋裡。
屋子不大，正堂擺著一張方桌兩條長凳，桌上放著油燈和一隻粗陶茶壺。裡間是臥房，除了一張木床和一箇舊木箱，再冇彆的東西。
他在方桌前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兩顆乾癟的培元丹。
這是他僅剩的丹藥。
沈秋取出一顆放入碗中，用溫水化開，然後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藥力化入經脈的感覺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出來。四靈根的資質就是這樣，彆人一顆丹藥能吸納七成藥力，他能吸納三成就算不錯了。
剩下的藥力會散掉，或者沉澱在經脈裡變成雜質。
沈秋放下碗，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引氣訣》。
這套功法是兩年前從一個重傷的散修那裡得來的。當時他進雲夢澤采藥，在一條溪澗邊發現了那個人，胸口被妖獸抓爛了，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那人臨死前把一塊玉簡塞給他，說了句“替我活下去”，就嚥了氣。
玉簡裡就是《引氣訣》，一部大路貨的煉氣期功法，坊市裡一塊靈石能買三份的那種。
但就是這部大路貨功法，讓他從凡人踏入了煉氣期。
沈秋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將藥力化儘，然後睜開眼。
煉氣三層的修為紋絲不動。
他也不急，把另一顆培元丹重新包好揣進懷裡，起身走到門口。
雨還在下。
暮色裡，院牆外的坊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遠處傳來模糊的人聲，是擺攤的散修在收攤，偶爾夾雜幾聲討價還價的爭執。
懸甕坊市建在一座倒懸山峰的底部，從山腳到山腰，密密麻麻全是依山而建的房屋和洞府。沈秋的院子在最下層，靠近山腳溪流，地勢最低，靈氣也最薄。
但便宜。
沈秋在門檻上又坐了一會兒，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日子。
培元丹隻剩一顆了。
靈田裡的還靈草八成救不活。
手頭還有兩塊靈石，夠交下個月的房租，但交了房租就買不起培元丹。
他需要靈石。
要麼再去接幾趟跑腿的活，要麼進雲夢澤碰碰運氣。
雲夢澤外圍的草藥這些年被散修們采得差不多了，想找到值錢的，就得往裡走。往裡走，就可能遇上妖獸。
以他煉氣三層的修為，遇上最低等的一階妖獸，跑不跑得掉都兩說。
沈秋想了想，決定明天先去坊市看看有冇有合適的零活。
他正要起身，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沈小子，在家冇？”
聲音蒼老，帶著一點沙啞，是隔壁的周老頭。
沈秋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佝僂身子的老人，裹著一件打補丁的灰布棉袍，手裡提著一盞紙燈籠。雨水打濕了他的肩頭，他也不在意。
“周伯。”沈秋側身讓了讓，“進來說。”
“不用不用，就兩句話。”周老頭擺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遞過來，“今天去坊東頭幫工，東家給了幾塊靈薯乾，我一個人吃不完，給你兩塊嚐嚐。”
沈秋看了一眼紙包，接過來。
“謝了，周伯。”
“謝什麼，鄰裡鄰居的。”周老頭笑了一聲，提著燈籠轉身往回走，走出兩步又回頭，“對了，明天坊市東街的何記藥鋪招搬貨的短工，你要有空可以去看看。”
說完他擺了擺手，佝僂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裡。
沈秋關上門，開啟紙包。
裡麵是兩塊手指長的靈薯乾，灰撲撲的，賣相不好看，但能補充靈氣。這東西比培元丹差遠了，勝在便宜，一塊靈石能買一大袋，是懸甕坊市底層散修最常吃的口糧。
他把靈薯乾放到桌上，冇有吃。
不是捨不得，是現在不餓。
沈秋重新在方桌前坐下，從衣領裡摸出一根紅繩。
紅繩上繫著一枚玉簡，就是兩年前那部《引氣訣》。
他握緊玉簡，閉上眼。
兩年來他一直反覆參詳這部功法，總覺得裡麵有些地方不太對。
《引氣訣》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教人如何吸納天地靈氣入體，在經脈中運轉周天，最後彙入丹田。他在煉氣一層時照此修煉，進境雖慢，但還算順暢。
可到了煉氣三層之後，他隱隱感覺到，這套功法似乎缺了點什麼。
不是內容殘缺，而是……太粗糙了。
就像一把鈍刀，能用，但費勁。
沈秋試著在運轉功法時稍作調整，將靈氣的執行速度放緩，讓經脈有更多時間吸收。效果確實好了一點，但也隻是一點。
他睜開眼，把玉簡塞回衣領。
桌上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窗外雨聲漸漸小了。
沈秋起身走到裡間，開啟床頭的舊木箱。
箱子裡放著幾樣東西：一把缺了口的短刀，一捆麻繩，兩塊火石，一個空藥鋤，還有一張畫在獸皮上的簡易地圖。
地圖是他自己畫的，標註了雲夢澤外圍的幾條采藥路線。每一條路線上都用炭筆圈了幾個點，是他發現的妖獸活動區域。
他把地圖取出來，在油燈下展開。
明天要是接不到活，就隻能進澤了。
沈秋看了一會兒地圖，又把它摺好放回箱子。
然後他吹滅油燈，在黑暗中躺到床上。
木板床很硬，被褥很薄，但比前世那個三十多歲還在租隔斷間的自己，好像也差不到哪裡去。
至少在這裡，他還年輕。
還來得及。
沈秋閉上眼，聽著簷下殘餘的滴水聲，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