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念麵色驟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目光變得越發幽深,彷彿要將林擎風的神魂凍結:“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擎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在看一個拙劣的表演者:“你說……我能消滅那些石雕,戰力比肩神子,所以認定我是神子……但是——”
他話語一頓,目光銳利如天刀,直刺邪念:“你……是怎麼知道我‘消滅’了那些石雕,而不是……憑借身法或者特殊手段,避開了它們?”
“我不過‘區區’地尊境,在你看來,走入這核心之地,最大的可能,難道不應該是想方設法避開那些連天人都能吞噬的詭異石雕嗎?”
“你為何如此篤定,我一定是消滅了它們,才抵達這裡的?”
邪念眉頭緊緊蹙起,眼神劇烈閃爍。
林擎風不等他回答,繼續冷笑道:“隻有一個解釋。那些石雕,根本不是詭異怨靈的分身。它們……就是你邪唸的分身!那吞噬神魂的詭異力量,其源頭……就是你!”
“你能清晰地感知到,你散佈在外的分身……被徹底湮滅了。所以你才如此篤定,是我消滅了它們!我說得……可對?”
邪念眯起了眼睛,周身黑霧劇烈翻湧,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沉默了片刻,才冰冷地開口,聲音沙啞:“有點意思……連我自己,都未曾覺得這個細節有何問題……沒想到,你居然能從中窺見破綻……”
林擎風神色平靜,繼續道:“你所說的那場所謂的‘太古諸天內戰’……也全是胡編亂造的謊言吧。你真以為……我對此紀元,一無所知嗎?”
邪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竟忍不住低聲冷笑了起來,笑聲在這黑暗領域中回蕩,充滿了譏諷與殺意。
“好好好!真是後生可畏!一個後世小小的‘尊主’,居然能接觸到真正的太古秘辛……看來,你身上的太古純血神通,你的傳承來曆……也極其不尋常啊!”
他眼中的貪婪與殺意瞬間暴漲到了極致,死死鎖定林擎風,如同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寶:
“正好!一個身負大氣運,擁有頂尖根骨的後世神子……夠資格……作為我邪念……重臨世間的……完美肉身了!”
林擎風麵對這**裸的奪舍宣言,毫無懼色,聲音寒冷如萬載玄冰,徹底揭開了最後的偽裝:“我早就知道。你說你被困於此,其實是因為……你早已死去了吧?”
“肉身被這口棺材封印,隻剩下一縷充滿怨念與吞噬**的神魂,無法離開這屍骸煞氣滋養之地,自然……算是被困!”
“還想騙我你沒死?難道我連死人都分不清嗎?”
林擎風冷笑連連。
實際上,他能分辨出邪唸的狀態,也是因為曾經見過李鳴燃,那個鎮守冥王塔的古代神子,同樣隻剩下神魂被冥王挽留住。
兩人的狀態太像了,以至於林擎風一見到邪念就能斷定他已經死了。
“轟——!”
邪念抬手,目光冰冷如萬古寒淵,不見他如何作勢,虛空中驟然浮現出無數縷漆黑的符文,這些符文扭曲蠕動著,瞬間化作一道道神魂鎖鏈!
鎖鏈之上,彌漫著吞噬光明的極致黑暗,將林擎風周身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封鎖、凝固!
“你知道真相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洞悉一切,反而更顯絕望與悲哀!你的一切掙紮,你身上的大氣運、頂尖根骨,終究隻是為我做嫁衣,助我重臨世間!”
邪唸的聲音如同九幽之風,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與殘酷。
他五指猛地一顫!
“嗤嗤嗤——!”
那無數道蘊含著恐怖吞噬之力的神魂鎖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太古魔蛇,瞬間刺破了凝固的虛空,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個可能的角度,鋪天蓋地地朝著林擎風湧射而去!
鎖鏈未至,那股針對神魂的撕扯、禁錮之力已然降臨,讓林擎風識海劇痛,思維都彷彿要停滯下來!
“吼!”
林擎風長嘯,周身黃金氣血與赤龍氣燃燒到極致,手中赤龍槍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光華,如同一條複蘇的太古真龍,一記橫掃千軍,槍芒撕裂黑暗,與最先襲來的數十道鎖鏈狠狠碰撞!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不絕,火星四濺,每一縷火星都湮滅一片虛空!
赤龍槍霸道無匹,蘊含著寂滅真意,瞬間崩碎了數十道鎖鏈。
但更多的鎖鏈如同無窮無儘,前赴後繼,並且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專門腐蝕能量與神魂的特性,讓林擎風的赤龍氣都在飛速消耗,手臂陣陣發麻!
不能硬抗!
林擎風瞬間判斷,這邪唸的神魂力量層次極高,遠超他目前的修為,即便有真我命魂抵禦,久戰之下必被其吞噬!
他身影猛地一個閃爍,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腳下步伐玄奧,如同融入了虛空,想要擺脫這片被黑暗領域籠罩的骨山之巔,先脫離這絕殺的中心。
“想走?給我留下!”
邪念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感。
他張口輕輕一吐,一股更加濃鬱的黑色霧氣,如同決堤的冥河,轟然席捲而出,瞬間彌漫了小半片天穹!
那黑霧翻滾蠕動,其中傳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彷彿有無數的骨骼在碰撞、重組。
下一刻,黑霧之中,猛地亮起了無數雙猩紅、暴虐、充滿吞噬**的眼眸!
“吼!”
“嗷!”
伴隨著刺耳的嘶吼與咆哮,一尊尊姿態扭曲的詭異石雕,或人形或獸態,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魔兵,從那黑霧中蜂擁而出。
它們的氣息與之前礦洞中所遇一般無二,但數量更多,煞氣更濃,如同一支死亡的軍團,朝著林擎風撲殺而去,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見到這一幕,林擎風神色越發冷漠,眼神銳利如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果然。這些詭異石雕,根本就是你邪唸的分身!那吞噬神魂的詭異力量,其源頭……就是你自身!”
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不僅僅是因為這鋪天蓋地的石雕與神魂鎖鏈,更是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戰鬥的持續,邪念身上那股邪惡貪婪的氣息,正與下方骨山頂端那口漆黑棺材產生著某種深層次的共鳴與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