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風額頭已然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冰涼。
“萬一……這裡真是太古某位不可想象的大人物的墳塚……那我這豈不是……私闖民宅了?”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發苦,“不,這哪是民宅,這簡直是誤闖……天宮,禁忌神庭啊!”
就在林擎風心神不寧之時。
前方,那座最高骨山的山腳陰影處,屍骸堆積的縫隙之中,一道模糊的、略顯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並朝著他……一步步走來。
那身影起初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消散,但隨著靠近,逐漸變得清晰。
“外來者……你是誰?”
一個平靜中帶著一絲古老滄桑的聲音,在這死寂的葬地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林擎風耳中。
林擎風心神驟然繃緊到了極致!
真我命魂轟鳴,極境光輝收縮,牢牢護住己身,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那道身影!
對方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男子,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看似普通、卻流轉著晦澀道韻的黑色衣袍。
他麵容極其俊美,五官彷彿由天地精心雕琢,棱角分明,線條硬朗,充滿陽剛之氣。
一頭短發顯得有些淩亂不羈,卻更添幾分野性的魅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並非黑色,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琥珀,色澤溫潤,卻又深邃得如同包含了整片星海,悠遠得彷彿看儘了萬古滄桑。
一個……活人?
生活在這片太古葬地、屍山血海之中?
林擎風的警惕心瞬間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叫……穆風。”他目光閃爍了一下,開口道。
那琥珀眸子的年輕男子聞言,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對這個名字並無反應,繼續問道:“你來自哪裡?是如何……闖入這裡的?”
林擎風心思電轉,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我來自東天域,神統道門之一,天雷穆家。在開采礦脈時,意外觸動了禁製,被傳送到了此地。”
“神統道門……”年輕男子低聲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彷彿回憶般的波動,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隨即,他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如同兩柄無形的天刀,緩緩掃視林擎風全身上下,從頭到腳,從外到內,彷彿要將他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林擎風渾身瞬間一緊!
那種被人從裡到外、毫無遮掩地審視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甚至感到一絲心悸。
這目光,遠比穆珠的天人威壓更加可怕,彷彿能洞悉本源!
片刻之後,年輕男子眼中的淩厲緩緩收斂,臉上露出一抹饒有興味的、帶著幾分驚訝的笑容:“好厲害的根骨……混沌初開,陰陽未判,似有輪回印記……不過,更多的,我就看不穿了……”
“你身上……應該藏著很多……了不得的秘密吧?”
他頓了頓,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林擎風,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瞭然。
林擎風眉頭緊皺,對方的目光和話語讓他感到極大的壓力,他冷聲回應道:“既然知道是秘密,那就……彆太好奇了。”
年輕男子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萬古的孤寂與一絲遇到有趣之物的玩味:
“有點意思……小子,你可知道,你是這萬古以來……第一個,踏入這片地方的……活人。”
萬古以來……第一個活人?!
林擎風臉色越發凝重,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他反客為主,沉聲問道:“你又是誰?為何……會在這裡?”
年輕男子聽到這個問題,動作微微一頓,抬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茫然的無奈表情,彷彿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喃喃道:
“我是誰?這……還真是個好問題啊……”
他放下手,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屍骸山嶽,目光變得悠遠而空濛,聲音帶著一種被時光磨礪後的滄桑:
“我被困在這裡……已經久到……連我自己,都快要忘記……很多很多事情了……”
“被困在這裡?”林擎風緊緊盯著他,捕捉到他話語中的關鍵,“難道……你不是死在這裡的嗎?”
“死?”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隨即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猛地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這死寂的葬地中回蕩,顯得格外突兀與詭異。
“哈哈哈……死?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停下,琥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睥睨萬古的傲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這諸天萬界,能殺死我的人,幾乎不存在。”
他語氣微微一頓,“或許……後世那個家夥有資格……但他舉世皆敵,自身都已自顧不暇了……”
林擎風聽得雲裡霧裡,但仍保持一片平靜,隻是緊緊盯著對方。
年輕男子沒有繼續解釋那個“家夥”,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擎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與好奇,緩緩道:“不過……你的肉身,很特彆,很強大……我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琥珀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閃:“太古純血的味道……雖然很淡,但本質極高……你身上,應該有某種太古純血的本命天賦神通吧。”
林擎風心中猛地一驚!
太古純血?
沒錯,他身負兩大龍族神通,赤龍血與黃金翼龍血,這種力量已經和他本源融為一體,看上去自然就像是太古純血一般。
尤其是龍鱗皇血變,這是完整的龍族神通,非常可怕,足以與萬劫不滅功媲美。
不過,似乎因為真我命魂的遮掩與寂滅古法的特性,對方並未能完全確定,畢竟龍族神通太過驚世駭俗,隻是猜測他得到了某種太古純血的神通。
林擎風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這個被困於此地的神秘男子,其眼力和感知,簡直恐怖得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