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之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時辰,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豔的橘紅色,映照在眾人焦灼不安的臉上。
“怎麼……怎麼還沒出來?”一個天雷穆家的護衛低聲嘟囔,聲音中充滿了不安。
“這都多久了……下麵就算再深,探查情況也該回來了吧?”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
後麵的話沒人敢說出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麼久沒有動靜,那幾名地尊,包括後來進去的林擎風,恐怕已經是凶多吉少,全軍覆沒了!
穆子興長老眉頭緊鎖,負手在原地踱步,臉上的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他時不時望向那幽深的礦洞口,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鬱典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
他雖然對林擎風有信心,但這麼久沒有訊息,心中也不免有些打鼓。
剛剛趕來的莫無涯,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眼眶都有些發紅。
“林兄……林兄他不會真的……”莫無涯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鬱典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傳遞過去一絲安撫的元力,低聲道:“稍安勿躁。林擎風此人,深不可測,我觀他氣運悠長,絕非早夭之相。他能以散修之身成就……那般境界,必然經曆過無數生死磨難,自有其保命底牌。我相信,他絕不會輕易出事!”
莫無涯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刀子般剮向不遠處一臉冷漠的穆珠,恨聲道:“要是林兄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這個老妖婆付出代價!”
蹲在莫無涯肩頭的楓皇,聞言翻了翻白眼,焦黑的樹枝無聊地抖了抖。
“這小子,瞎操心個什麼勁兒?小林子是那麼容易死的嗎?他走的可是萬古唯一的極境路,大氣運傍身,命比太古玄龜還硬!”
“再說了,他身邊不還跟著符月琳那個老怪物嗎?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真到了生死關頭,她能眼睜睜看著一個萬古難逢的極境苗子折在這種地方?”
楓皇對符月琳的存在心知肚明,它甚至隱約能感覺到,那位神秘的存在似乎一直都隱藏在林擎風周圍的虛空之中,如同一個最忠實的守護者。
它很清楚,對於符月琳那種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眼界高到沒邊的太古前輩而言,一個踏上了極境之路的生靈,其價值遠比一座神統道門還要重!
她絕不可能讓林擎風輕易隕落。
不過,關於符月琳的存在,楓皇是打死也不敢說出來的。
那位前輩的脾氣它可摸不透,萬一因為多嘴惹惱了她,自己這身老骨頭恐怕都不夠拆的。
它隻能看著莫無涯在那裡乾著急,自己則老神在在地繼續“裝死”。
穆子興終於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停下腳步,望向礦洞,聲音低沉地開口:“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就算下麵情況再複雜,以地尊境的速度,也早該有個結果了……除非……”
他後麵的話沒有說,但那股不祥的預感已經籠罩了所有人。
穆珠的嘴角,卻在不經意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雖然沒能親手斬殺林擎風,讓她有些惋惜,但借刀殺人,讓這小子死在礦洞深處的詭異之下,這個結果似乎也不錯。
她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緩緩掃過焦急的莫無涯和鬱典肩頭那株該死的枯樹,心中殺意翻湧。
“尤其是那株枯樹……”穆珠眼底寒光閃爍,“敢如此辱罵本座,待確認了那小畜生的死訊,定要將其擒下,抽魂煉魄,點成燈芯,讓其受儘永世煎熬,以泄我心頭之恨!”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幾乎已經認定林擎風等人全軍覆沒,有人歎息,有人暗中得意之際。
“嗒……嗒……嗒……”
一陣輕微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突兀地從那黑黢黢、如同魔怪巨口的礦洞深處,由遠及近,清晰地傳了出來。
這腳步聲沉穩,有力,彷彿踏在每個人的心絃之上!
“什麼聲音?!”
“腳步聲嗎……”
“有人……有人出來了?!”
“是誰?!”
所有人神色驟變,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僵住,隨即齊刷刷地伸長了脖子,目光死死地盯向礦洞入口,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在眾人緊張到極致的注視下,礦洞內的黑暗中,一道模糊而挺拔的輪廓,緩緩浮現,並逐漸清晰。
隻見一個身影,身著如墨黑袍,身姿挺拔如鬆,正龍行虎步,不緊不慢地從那吞噬了數名地尊性命的絕地之中,一步步走出!
他麵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漠,彷彿剛剛隻是去後花園散步歸來。
一雙眸子開闔之間,精光內蘊,冷冽如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的天刀,更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俯瞰意味!
不是林擎風,又是何人?!
“林擎風!!”
“他……他竟然活著出來了?!”
“怎麼可能?!就他一個人?!”
驚呼聲如同潮水般響起!
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安然無恙、甚至連衣袍都未曾破損半分的黑衣青年。
穆子興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了林擎風麵前,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急迫,連聲問道:“你出來了?真是……太好了!下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其他人呢?!”
林擎風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穆子興,又掠過後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的穆珠,最後看向一臉狂喜、幾乎要衝過來的莫無涯和眼神中帶著瞭然笑意的鬱典。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緩緩吐出了三個字:“都死了。”
“什麼?!都……都死了?!”
穆子興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雖然早有預料,但得到確認,依舊感到一陣心驚,“那……那你們在下麵,究竟遭遇了什麼?!”
林擎風剛想開口描述那詭異石雕的情況,就聽一聲飽含怒意與質疑的冷哼,如同炸雷般響起!
“哼!”
穆珠排眾而出,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紫色美眸死死盯著林擎風,厲聲喝道:“林擎風!你休要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同為地尊境,他們幾人實力皆是不弱,為何偏偏就你一人存活?其他人全軍覆沒?這怎麼可能?!定然是你貪生怕死,臨陣脫逃,甚至……甚至可能為了獨吞什麼,暗中對他們下了毒手!”
這番指責可謂惡毒至極,直接將林擎風推到了不仁不義、殘害同伴的位置上!
林擎風目光驟然一寒,但僅僅是一瞬,他便恢複了那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並未動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穆珠,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穆珠長老此言,倒也不無道理。”
眾人緊緊盯著他。
下一刻,林擎風話鋒一轉,悠然道:“不過,林某並非貪生怕死之輩,隻是……比起他們,我更能在這天大的‘誘惑’麵前,控製住自己罷了。”
“誘惑?”
“什麼誘惑?”
“下麵到底有什麼?”
眾人聞言,好奇心瞬間被吊了起來。
連穆子興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暫時壓下了對穆珠胡亂指責的不滿。
穆珠目光閃動,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誘惑”這個詞,罕見地沒有立刻打斷林擎風,而是冷眼盯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