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抬頭,隻見遠處一座山峰上,紅殺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負手而立,血發在風中微揚,那猙獰的“殺”字麵具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充滿嘲弄的弧度。
“就是在你鬆手的時候啊,神子大人。”
紅殺的聲音隔著數裡之遙,卻清晰地傳入鵬藍海與林擎風耳中,帶著一種戲耍獵物得逞後的悠然,“林擎風,你們……還是太嫩了。”
話音剛落,不等鵬藍海再有反應,紅殺身形一晃,竟如青煙般嫋嫋散去,原地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
下一刻,其真身已然出現在天邊儘頭,化為一個細微的黑點,速度之快,駭人聽聞!
“混賬東西!給本神子留下!”
鵬藍海何曾受過如此戲弄,尤其還是在剛剛放鬆警惕、以為大局已定的情況下。
一股被愚弄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發出一聲震蕩山嶽的怒吼!
“轟——!!!”
他背後那對璀璨的黃金羽翼轟然展開,足有十丈之長,無儘神光爆發,將周遭碎石塵土儘數排開,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雙足猛地踏地,腳下的大地如同脆弱的冰麵般寸寸龜裂,塌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藉助這股反衝之力,鵬藍海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刺目至極的金色洪流,貫穿長空,所過之處,雲層被撕裂,空氣發出連串刺耳的音爆!
那股決絕的殺意與速度,讓遠處觀望的林擎風瞳孔亦是為之一縮。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一條筆直延伸、瞬間遠去消失的金色軌跡,其速之快,已非尋常遁術所能形容。
“某種極速神通……或者說,是天鵬族的本命遁法?”林擎風微微蹙眉,心中凜然,“鵬藍海的底蘊,真是可怕至極。”
他自忖,當初在冥王塔見到的天馬族神子白窮,也未必有如此速度,尤其是天馬族還以神速聞名天下。
不過天馬族的神通界渡非常詭異,能夠無視虛空封鎖,這顯然是鵬藍海比不了的。
“到底……還是讓他逃了。”
一番思緒過後,林擎風對那個神秘的紅殺,評價再次拔高,“此獠也不遑多讓,先前能在我和鵬藍海眼皮子底下移形換影,金蟬脫殼,如今這遁速也快得詭異。其真實戰力,絕對到達了神子級!”
他腦海中念頭飛轉:“紅殺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身份?難道真是某位神統道門暗中培養的神子,喬裝打扮,行此暗殺之事,目的就是為了阻斷天鵬族‘一門雙至尊’的輝煌未來?”
林擎風感覺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神統道門之間的傾軋,自古便是如此,扼殺對方未來的希望,比正麵開戰更為“經濟實惠”,雖然風險也極大。
而且紅殺戰力絕倫、膽識過人,今日若非林擎風在場,鵬藍海恐怕根本留不住他片刻,這樣的實力,林擎風隻在神子級看到過!
“鵬藍海既然已經追了上去,那這攤渾水,關乎兩大神統道門之間的隱秘爭鬥,我還是少摻和為妙。”
林擎風很快便做出了決斷。
他並非懼事,而是深知其中牽扯太大,利益糾葛複雜,貿然捲入,得不償失。
他的目標是守護莫無涯安全,前往龍騰聖院,完成對莫穀的承諾,而非替天鵬族捉拿凶手。
鵬藍海身為地尊境神子,就算遇到十方拓天境都不怕,他一個人追上去,遲早會有個結果,何須林擎風瞎操心?
更何況天鵬族龐然大物,自會有解決方案。
收斂心神,林擎風轉身,快步來到依舊昏迷不醒的莫無涯身邊。
他一眼瞥見旁邊那株焦黑的枯樹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由得眉頭一皺,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了楓皇那粗糙的樹乾“臉”上。
“啪!”
“哎喲喂!哪個殺千刀的敢打本皇?!”
楓皇一個激靈,猛地“跳”了起來,樹枝亂顫,警惕地環顧四周。
當看到是林擎風,以及旁邊昏睡的莫無涯,還有滿地的狼藉時,它才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紅殺呢?那個天殺的家夥呢?本皇剛纔好像看到一道金光閃過,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林擎風平靜地開口,將剛才紅殺如何利用鵬藍海鬆懈的瞬間現身嘲諷,如何施展詭異遁法遠遁,以及鵬藍海如何暴怒追出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楓皇聽得目瞪口呆,樹枝做的“嘴巴”張得老大。
好半晌,它才轉向昏迷的莫無涯,用樹枝戳了戳他,吐槽道:“居然被神魂控製了……嘖嘖,小莫子啊小莫子,你小子還真是沒用,淨拖後腿!”
林擎風沒好氣地賞了它一個爆栗,發出“咚”的一聲脆響:“你還不是一樣?被人一敲就暈,連個聲響都沒有!還好意思說彆人?”
“哎喲!”楓皇吃痛,縮了縮樹枝,尷尬地乾笑兩聲,“嘿嘿……那不是……那不是事發突然,本皇還沒來得及展現真正的實力嘛……”
林擎風搖搖頭,不再理會這株不靠譜的老樹。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莫無涯扶起,讓其盤膝坐好。
自己則坐在莫無涯身後,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自身狀態提升到最佳。
下一刻,他神識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莫無涯的體內,開始仔細探查其神魂狀況。
楓皇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吧唧著嘴,忍不住問道:“怎麼樣,小林子?這神魂控製應該不難解除吧?以你小子的本事,這種旁門左道……”
它喋喋不休地說著,林擎風卻沉默不語,隻是眉頭漸漸緊鎖起來,彷彿在莫無涯的識海深處,發現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神識更加凝聚,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一點點剖析著那道控製印記的結構。
楓皇見林擎風神色凝重,也意識到可能出了問題,試探性地道:“唉,要不算了吧,反正你也不是專修神魂的魂修,實在解決不了,咱們就帶著小莫子去找莫穀!他老爹肯定有辦法!而且……不是還有那位前輩在嗎?”
它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樹枝叉腰,對著四周的空氣賤兮兮地喊道:“話說符月琳前輩您在嗎?小子我真是想念得緊啊……好久沒聽到您老人家的教誨了,這心裡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