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鵬古城之外,遠山如黛,雲霧繚繞。
脫離了那被金光封鎖,肅殺之氣彌漫的城池,空氣彷彿都清新了許多。
莫無涯百無聊賴地蹲坐在一處生著茵茵綠草的小土坡上,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那緊閉的巨大城門,嘴裡嘟囔著:“林兄怎麼還不出來啊……不會被扣下了吧?”
在他旁邊,楓皇已然化為了本體正常大小——一株約莫一人多高、通體焦黑、造型古怪的枯樹。
它此刻正極其“風騷”地斜靠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旁。
桃樹很茂盛,粉紅色桃花綴滿了枝頭,輕輕地隨風搖曳。
楓皇嘿嘿笑著,一根較為靈活的樹枝如同手臂般叉在腰上,另一根細小的樹枝則叼在“嘴”邊,擺出一個自認為瀟灑不羈的姿勢。
它微微轉向旁邊的桃樹,用一種故作低沉的聲音說道:“妹子,看你這一樹繁華,枝葉飽滿,靈氣氤氳,嘖嘖……真是發育得挺好,當真是細枝結碩果,豐腴動人啊!”
一陣微風吹過,桃樹那綴滿了粉嫩花朵的枝條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在回應。
楓皇見狀,更是來了興致,將那叼著的樹枝拿下來,如同指點江山般揮舞著,繼續“深情”地說道:“妹子,你看我咋樣?彆看我如今這副模樣,略顯滄桑,有些枯枝敗葉的痕跡……但那都是歲月的沉澱,是男人……啊不,是雄樹的勳章!”
它挺了挺胸膛,語氣帶著無限的追憶與自豪:“遙想當年,我楓皇,那也是諸天萬界排得上號的俊朗神樹!那枝條,是何等的粗壯有力,虯龍盤結!那葉片,是何等的嫩綠欲滴,霞光流轉!不知迷倒了多少神山林木間懷春的雌樹!”
“就我那片山頭,隔壁那株修煉了千年的杏樹妹子,天天對著我拋媚眼,那秋波送得,都快成杏花雨了!還有對麵山穀那棵柳樹精,那腰肢扭得……嘖嘖,但我楓皇,一心向道,心無旁騖,愣是一個都沒答應!咱可是有原則的樹!”
楓皇越說越離譜,唾沫橫飛,枝條亂顫。
那株桃樹聞言,彷彿聽懂了什麼,整棵樹輕輕一顫,原本微微傾向楓皇的枝條,悄無聲息地往後挪了挪,拉開了些許距離。
楓皇剛想繼續它的“深情告白”,擴大戰果,就聽旁邊蹲著的莫無涯實在忍不住,抬起頭,一臉嫌棄地吐槽道:
“得了吧你!就你這副被雷劈過八百遍、黑得跟炭似的尊容,還擱這兒勾搭人家桃樹?哪株正常的樹能看得上你?也不怕把人家嚇掉了花!”
“呸!”
楓皇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所有樹枝都指向莫無涯,氣急敗壞地叫道:“你小子懂個屁!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喜歡那天鵬族的鵬青兒,結果呢?連上去跟人家說一句完整話的膽子都沒有!暗地裡舔得歡,有什麼用?”
它模仿著莫無涯平時花癡的模樣,樹枝做捧心狀:“啊~青兒小姐~她是天上的明月,是地上的清泉~!”
“你……!臭枯樹!你說什麼!”
莫無涯被戳到痛處,頓時氣得臉龐漲紅,如同燒紅的烙鐵,“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楓皇,嘴唇哆嗦著。
“略略略!”楓皇毫不示弱,吐出叼著的樹枝,做鬼臉狀,“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還不讓本皇說了!”
“我……我撕了你這張破嘴!”莫無涯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張牙舞爪就要衝過去。
就在這一人一樹即將互掐在一起之際——
“嗡”
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自身後那緊閉的城門處傳來!
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齊齊轉頭,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厚重無比的金屬城門表麵,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下一刻,一個直徑約丈許的金色漩渦,驟然浮現!
璀璨的金光從中噴薄而出,濃鬱的空間之力彌漫開來,吹拂得周圍草木低伏。
在莫無涯與楓皇緊張的目光注視下,一道雄偉健碩、披掛著耀眼黃金鎧甲的身影,如同戰神臨世般,自那金色漩渦之中,一步踏出!
來人長發如墨,披散在肩後,麵容俊美而棱角分明,帶著一種天生的桀驁與尊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瞳孔,竟然是純粹無比的金色,開闔之間,眸光如同兩輪濃縮的太陽般熾烈奪目,僅是對視一眼,就彷彿靈魂都要被那無上的風采與威壓所灼燒、所懾服!
鵬藍海!
天鵬族當代神子!
而在鵬藍海身側,一道窈窕的倩影緊隨而出。
她身著淡青色長裙,裙擺搖曳,勾勒出動人的曲線,青絲如瀑,容顏絕美,傾國傾城,彷彿集天地靈秀於一身。
正是天鵬族第一明珠——鵬青兒!
隻是此刻,這位絕色佳人那精緻的臉龐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美眸清冷,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不帶絲毫情感。
在這兩位身份尊貴的身影之後,之前那個負責看守城門的地尊境強者丁毅,也誠惶誠恐地跟著走了出來。
他低垂著頭,臉上帶著惶恐與不安,但那微微閃爍的眼神深處,卻似乎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晦暗與莫名的情緒。
看到鵬藍海那如同天神般的身影以及其身後冷若冰霜的鵬青兒,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楓皇,嚇得渾身樹枝一哆嗦,二話不說,“嗖”地一下瞬間縮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鑽回了莫無涯那寬大的衣袖之中。
莫無涯感受到袖中傳來的輕微顫抖,心中暗自罵了一句:“真是一株欺軟怕硬的慫包枯樹!”
但他自己此刻也是心臟砰砰直跳,麵對鵬藍海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恐怖威壓,他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連忙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友好的笑容,點頭哈腰道:“鵬……鵬神子,青兒小姐,好……好久不見啊。”
鵬藍海那如同太陽般熾烈的金色瞳孔,淡漠地掃過莫無涯,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緩緩上前一步,那沉重如山的壓迫感隨之而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莫公子。我族鵬展遇襲一事,想必你應該已經知曉。”
莫無涯心頭一緊,連忙點頭:“聽說了,聽說了,真是……駭人聽聞!”
鵬藍海繼續道:“凶徒狡詐,至今仍在逃亡。我族封鎖天鵬古城,就是為了佈下天羅地網,不讓他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莫無涯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有些發乾:“這……這驚天大案,跟我……跟我一個小小的入玄境,有什麼關係呢?”
“不要緊張,莫公子。”鵬藍海語氣依舊平淡,但那目光卻彷彿能穿透人心,“你方纔未經任何搜查便匆匆出城,此舉……於情於理,都顯得有些不合規矩,也有些……引人疑竇。”
他頓了頓,金色瞳孔中光芒微閃:“須知,那凶徒實力不明,手段詭異。若是他擁有什麼能夠隱匿氣息的空間係秘寶,或者……是某種可以寄居於他人體內的特殊生靈,藉此瞞天過海,混出城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莫無涯聽到“空間秘寶”和“特殊生靈寄居”這幾個字,心神猛地一緊,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