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天鵬古城的驚變,林擎風心中亦是極為驚訝,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萬鈞巨石,波瀾驟起。
“鵬展……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暗害?”他眸光閃爍,腦海中念頭飛轉。
正巧是鵬展被天鵬族保護起來,閉關衝擊九色命魂的期間。
在這個敏感至極的時刻動手,那凶手……豈不是在自尋死路?
不……或許……
這個凶徒能夠孤身一人,在天鵬族眼皮子底下暗害鵬展,手段已經遠超了林擎風的想象。
起碼,林擎風自忖,就算他未來成就神通大能,若與天鵬族某個人有仇,也絕對不敢來天鵬古城報仇!
他沉默了一下,心念電轉間,已有了幾分推測。
“此事……太過敏感了。”
林擎風眼神深邃,“天鵬族欲成就‘一門雙至尊’的偉業,此舉一旦成功,必將打破東天域年輕一代的平衡。鵬展,無疑正處於這場風暴的最中心,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若是其他神統道門暗中出手,扼殺天鵬族這未來的希望之火……那倒也不足為奇。”
弱肉強食,扼殺天才於搖籃之中,這本就是玄幻世界最殘酷、也最常見的法則。
“隻是……”
林擎風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這樣做的後果,難道出手之人不曾想過嗎?神統道門,乃是大千世界真正的主人,屹立於萬族之巔,其威嚴不容挑釁,其怒火足以焚天煮海!”
“試問,同為神統道門,底蘊相差彷彿,又有誰敢輕易與另一尊龐然大物徹底撕破臉皮,不死不休?除非……有不得不為的理由,或者,有天鵬族絕對查不出來的把握?”
正當林擎風心念急轉,思索著這背後可能牽扯的驚濤駭浪之際,天鵬族的人馬已然行動起來,效率高得嚇人。
裴元背後金色羽翼一振,強大的神念交織,冰冷的殺氣彌漫,封鎖了每一寸空間,當真如裴元所言,連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眾人神色徹底凝固,十方拓天境親自封鎖,還有如此多天鵬族的強者環伺,如果凶手真的在這裡,那必然絕望至極。
裴元立於大堂中央,目光如兩盞冰冷的金燈,掃視著在場每一位神色各異的食客,聲音冷冽,不帶絲毫感情:
“諸位,請主動出示身份證明!若有身份不明、或心懷鬼胎者,現在自覺站出來,或許還能留個全屍。否則……”
他話語微微一頓,一股凜冽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風席捲開來,讓不少修為稍弱者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否則,刀劍無眼,神通無情,我可說不準……下一刻就會誤殺了哪位!”
這話語霸道無比,帶著天鵬族特有的蠻橫與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靠窗的一處雅座上,一股強橫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
一位身著青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周身繚繞著十方拓天境獨有的天人威壓,攪動得周圍靈氣翻湧不止。
他冷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炸響,帶著濃濃的不滿與怒意:“裴元!你們天鵬族好大的麵子!老子在流雲仙闕飲酒,你也敢來攪局?”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有人眸光閃爍,認出了其身份。
青玄天人!
城內某個大勢力的老總,十方拓天境中的狠角色,有如此戰力傍身,自然對裴元的霸道行徑不買賬。
然而,麵對青玄天人的質問與那毫不掩飾的天人威壓,裴元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我道是誰,原來是青玄天人。”
裴元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若是在往日,看在你幾分薄麵上,我裴元或許還可以坐下來,陪你喝上兩杯。”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瞬間變得森寒刺骨:“但現在,我族天驕遇害,族老震怒,全城戒嚴!你的身份我瞭解,可以排除嫌疑……我勸你識相的話,馬上給我離開!否則,休怪裴某……不講情麵!”
“你……!”青玄天人臉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跳動,顯然怒極。
他身為十方拓天境的強者,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畏?
何曾被人如此當眾嗬斥,如同驅趕蒼蠅一般?
青玄天人周身氣息劇烈波動,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出手。
整個酒樓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
然而,在裴元那冰冷而堅定的目光注視下,在周圍那些天鵬族衛士隱隱結成戰陣、散發出的肅殺之氣壓迫下,青玄天人胸膛劇烈起伏了數次,最終,還是將那口惡氣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狠狠地瞪了裴元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猛地一甩袖袍:“我們走!”
說罷,竟真的不再糾纏,帶著同桌的幾位同伴,麵色鐵青地快步離開了流雲仙闕,背影顯得有些狼狽。
看到這一幕,酒樓內剩餘的食客無不凜然,心底泛起陣陣寒意。
“青玄天人……竟然真的服軟了!”
“不服軟又能如何?這裡可是天鵬古城!整座城池都是天鵬族的!他區區一個十方拓天境,豈敢真的與天鵬族這等神統道門撕破臉?”
“是啊……天鵬族一怒,伏屍百萬都是輕的!誰敢在這個時候觸其黴頭?”
眾人的心態悄然發生了變化,從最初的不滿與看熱鬨,變成了深深的忌憚與配合。
裴元對於青玄天人的離去,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趕走了一隻聒噪的蚊蟲。
他大手一揮,聲音斬釘截鐵:“給我查!一桌一桌地查!任何人不得遺漏!”
“是!”天鵬族眾人齊聲應喝,聲震屋瓦,隨即如同虎入羊群,開始對每一桌客人進行盤查,核實身份。
很快,便查到了林擎風他們這一桌。
那名負責覈查的天鵬族衛士目光冷峻,掃過林擎風、莫無涯以及……某株試圖縮在林擎風背後、降低存在感的焦黑枯樹。
莫無涯見狀,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試圖套近乎:“哎哎,這位鵬爺,我們沒問題,都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就不用查了吧?”
那天鵬族衛士麵無表情,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冷然道:“沒有身份證明?或是來曆不明?”
說著,不等莫無涯說話,他直接轉身,朝著裴元的方向高聲道:“長老!這邊有一桌,身份存疑!”
裴元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間投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