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後院,狼藉之中,赤龍槍在手,林擎風心潮澎湃,彷彿已能預見未來持此神兵,橫掃諸敵的壯闊景象。
槍身傳來血脈相連般的悸動,暗紅與赤金交織的槍杆上,大道雷紋隱現電光,凶戾而霸道的器韻內斂,如同蟄伏的太古凶龍。
就在林擎風沉浸於赤龍槍帶來的感覺時,一旁的莫穀,臉上那暢快自豪的笑容卻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複雜的凝重。
他緩緩開口,聲音打破了後院的沉寂:“林擎風,在你帶著赤龍槍離開之前,我……還有一事,需要與你分說清楚。”
林擎風聞言,從與赤龍槍的共鳴中回過神來,抬頭看向莫穀,見對方神色鄭重,不由得也收斂心神,恭敬道:“莫大師有何吩咐,但講無妨,晚輩洗耳恭聽。”
莫穀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某些因果糾纏:“並非吩咐什麼……而是關乎一樁你可能尚未察覺的……因果。”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擎風身上,帶著審視:“你當初來到這天鵬古城尋我之時,身上……是不是攜帶了一枚,來自司徒家的……玉佩?”
“玉佩?”
林擎風目光驟然一凝,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枚蘊含著淡淡冰鸞氣息的玉佩。
正是這枚玉佩,當讓莫穀給他免除了七星鎏虹槍的巨額費用,不然當初還真的湊不齊二十萬靈石。
他當然清楚,莫穀與那神秘的司徒家,關係匪淺!
“不錯,”林擎風點頭,心中卻升起一絲疑惑,“前輩為何忽然提起此事?”
莫穀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彷彿陷入了對萬古之前的追憶,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滄桑與肅穆:
“林擎風,你可知……在遙遠得無法想象的太古年間,在那場席捲諸天、打碎了無數星河、葬下了億萬神魔的慘烈殺伐之中,曾有三頭純血凶獸橫空出世!它們並非神獸,亦非尋常妖族,而是秉承毀滅與殺戮而生的先天凶靈!”
他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描述史詩般的震撼:
“這三頭凶獸,於那屍山血海、神魔泣血的諸天戰場之上,生生殺出了令萬靈膽寒、讓群雄寂滅的無上凶名!”
“它們的力量撼動了萬道,凶威貫穿了時空!那是三尊真正蓋壓諸天的至強者,其名號,是以無儘骸骨與破碎的世界鑄就!”
“而它們……又全都源自大千世界這片浩瀚的搖籃。因此,在倖存的古老典籍中,它們被後世生靈,敬畏地尊稱為——‘大千三凶靈’!”
“大千三凶靈……”
林擎風低聲重複著這個充滿煞氣的名號,僅僅是從莫穀的描述中,他彷彿就看到了那血浪滔天、凶靈咆哮的恐怖景象,心神為之所奪。
莫穀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擎風,一字一句道:“這三大凶靈之一,其名——冰魄天鸞!而司徒家……傳承的,正是這冰魄天鸞的純血血脈!”
“什麼?!”林擎風瞳孔猛地收縮,內心劇震!
司徒念……司徒家……竟然傳承自太古凶靈“冰魄天鸞”?!
難怪司徒念身負如此可怕的寒氣!
莫穀繼續道:“另外兩大凶靈,其中之一,名為裂天魔猿,它性情暴烈,獨來獨往,未曾留下任何傳承血脈,據說早已湮滅於那場浩劫之中。而最後一位……”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名為——太古須彌蟻!”
“太古須彌蟻?”
林擎風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不錯!”莫穀頷首,“這太古須彌蟻,力大無窮,可背負青天,其血脈傳承了下來,延續至今,便是與司徒家同為南天域神統道門的——微生世家!”
“微生世家……”林擎風默唸這個名字。
“司徒家與微生世家,因其先祖‘冰魄天鸞’與‘太古須彌蟻’在太古年間便是並肩作戰的戰友,關係莫逆,故而兩家世代交好,親同手足!這種關係,曆經萬古而不變,甚至以一種極其牢固的方式延續下來——”
莫穀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直視林擎風:“那便是……兩家每一代選出的神子與神女,都必須……聯姻!”
“什麼?!”林擎風再次震驚,神子神女聯姻?
神子級已經是神統道門的最強天驕了,居然還要強上加強?
那神子與神女的後代,該有多麼可怕!
“不錯!”莫穀語氣肯定,“這是兩大神統道門延續了無數萬年的鐵律!目的,便是為了結合冰魄天鸞與太古須彌蟻這兩大至強凶靈的血脈,試圖孕育出擁有極致血脈、足以橫掃當世的……無敵者!”
他的目光落在林擎風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判斷:“若老夫所料不差……你之前手上的那一枚玉佩,就是司徒家這一代神子或神女的……定情信物!”
“嗯。”林擎風聽到這裡,點點頭,“前輩你先前就跟我說過。”
莫穀笑道:“你雖然知道是定情信物,但你不知道兩大家族的淵源。”
“確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司徒家與微生家……”
林擎風隻覺得一陣頭疼,眼前彷彿浮現出司徒念那清冷中帶著執拗的麵容,不由得暗自苦笑:“司徒兄……你還真是……性情中人啊!如此重要的東西,怎能輕易予人?”
莫穀看著林擎風臉上變幻的神色,語氣變得更加嚴肅,帶著警告的意味:
“林擎風,你切莫以為這隻是兒女情長的小事!微生家這一代的神子……非常厲害!”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被譽為微生世家千年來第一神子,天賦之強,震古爍今!早已踏足地尊境多年,如今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無人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註定要和司徒家這一代的神女結合!這是兩大神統道門延續萬古、無法動搖的鐵律與規矩!”
莫穀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刺林擎風心神:“你手上那枚定情信物……是一個巨大的麻煩!司徒家,傳承太古,族規森嚴,都是一群老古董!若是讓他們知曉,你將要直麵一尊神統道門的怒火!”
林擎風眉頭緊皺。
“司徒兄啊司徒兄……”林擎風心中叫苦不迭,“你這可是……害苦我了!”
他心思電轉,立刻想明白了關鍵。
司徒唸作為司徒家這一代的神子,其命運早已註定,必須與微生家的神女結合。
那麼,這枚象征著婚約、承載著兩族盟約的定情信物,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玉佩,就是一個燙手山芋!
林擎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莫穀抱拳道:
“多謝前輩指點迷津!若非前輩告知,晚輩險些釀成大禍!晚輩定會尋得機會,儘快將這枚玉佩,歸還於司徒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