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沉天手中,出現了一柄如同白骨鑄造的古劍,長約三尺,鋒芒畢露,散發出淩厲到極致的劍意。
四階劍器:青夜空瞳劍!
劍出的刹那,異象陡生!
“嗡——!”
在君沉天背後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裂口之後,並非虛無,而是映照出了一隻蒼白色的……瞳孔!
那瞳孔冰冷、空洞、漠然,彷彿亙古存在的天道之眼,不帶絲毫感情地,遙遙鎖定了林擎風!
被這隻詭異的蒼白色瞳孔盯上,林擎風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彷彿連靈魂都被看透,周身氣機都為之凝滯了一瞬!
“這是什麼劍?好詭異的氣息……”林擎風眉頭蹙起。
“嗡!”
他眼眸凜冽如刀,伸手朝著身旁虛空緩緩一抓。
“哢嚓!”
虛空如同鏡麵般破碎,一杆星光璀璨的戰槍,被他從中抽出。
四階槍器:七星鎏虹槍!
槍在手,林擎風周身氣勢再變,淩厲、霸道,一往無前!
“殺!”
“戰!”
沒有多餘的言語,兩人如同宿命指引,同時化作兩道撕裂天地的流光,狠狠衝向對方!
“嗤——!”
青夜空瞳劍撕裂天穹,劍光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血色盤龍,張牙舞爪,欲要吞噬一切!
“嗡——!”
七星鎏虹槍刺破虛空,槍芒凝聚成一點極致壓縮、蘊含破穹碎滅意誌的寒星,點殺向那血色盤龍的核心!
劍鋒與槍尖,於萬分之一刹那間,遽然劃過!
“轟隆隆——”
整個冥王塔核心宮殿,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的劇烈轟鳴!
光芒吞噬了一切,能量風暴化作實質的毀滅潮汐,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兩人都已戰至癲狂,拚殺到了自身所能達到的極致!
“開天九式——破穹碎滅!”
林擎風滿頭黑發狂舞,雙目赤紅,將自身對槍道的所有理解,對力量的極致掌控,儘數壓縮凝聚於這一槍之中!
槍出,彷彿真的要洞穿蒼穹,破滅萬古!
“盤天劍龍殺!”
君沉天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劍勢一變。
那血色盤龍劍光發出震天龍吟,身軀猛然膨脹,龍鱗清晰,爪牙鋒利,攜帶著絞殺天地的無上劍意,悍然迎上!
這是道與法的終極對撞!
是意誌與信唸的殊死搏殺!
“咚——!!!”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彷彿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神雷,於此地炸響!
在那極致的光芒與毀滅的中心——
“哢嚓!”
“錚——!”
兩聲清晰的、令人心碎的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星光潰散,鎏虹黯然!
七星鎏虹槍的槍尖,竟承受不住這股超越極限的力量對轟……崩裂開來!
劍龍哀鳴,血光破碎!
青夜空瞳劍的劍身,亦在同一時刻……斷為兩截!
兩柄四階頂尖神兵,竟在這一記超越極限的殺招對拚下,雙雙損毀!
“嗡”
光芒漸散,露出戰場中心兩道劇烈喘息的身影。
林擎風以半截槍杆支撐著身體,渾身衣衫襤褸,遍佈深可見骨的傷口,黃金龍鱗都黯淡了許多,嘴角鮮血不斷溢位,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太古赤龍心法瘋狂運轉,汲取天地靈氣,修複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
而對麵的君沉天,狀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他握著斷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崩裂,身上也多處掛彩,那完美晶瑩的肉身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但一雙眸子,卻依舊平靜得如同萬丈深淵,看不到底。
“還是第一次這麼打到這麼狼狽的地步……”君沉天呢喃自語。
旋即,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
一股幽深而古老的磅礴氣息,開始從他體內彌漫而出。
在他身後,虛空扭曲,一尊頭戴帝冠、身披幽冥帝袍的冥王虛影緩緩凝聚浮現,麵容模糊,但卻散發出執掌死亡的無上威嚴。
無上神通!
大葉冥王經!
林擎風剛剛穩住傷勢,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是什麼功法?”
而高坐於蒼穹王座之上的冥王本尊,此刻更是“霍”地一下,差點從王座上站起身來,籠罩在迷霧下的麵容充滿了吃驚與難以置信!
“大葉冥王經?這怎麼可能!”
他失聲低呼,“這不是……這不是我冥王塔內記載的終極傳承之一嗎?!這小子……他進來之前居然就已經有了?”
不過,冥王畢竟是存活了無儘歲月的老怪物,仔細感應之下,立刻發現了端倪。
“不對……他這門大葉冥王經,是嚴重殘缺的,不足三分之一……”
冥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複雜,“想來,他闖入這冥王塔,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為了補全這門……絕世神通吧。”
戰場中,林擎風憑借太古赤龍心法的強大恢複力,以及龍族血脈的旺盛生機,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氣息也重新變得強盛起來。
他金色的豎瞳,死死倒映著對麵那尊逐漸凝實的冥王虛影,以及虛影之下氣息愈發幽深的君沉天。
而對麵的君沉天,在大葉冥王經的運轉下,消耗的體力與元氣也在快速補充。
那具完美肉身上的裂痕迅速彌合,斷劍似乎也不再影響他的氣勢。
兩人,竟然在經曆瞭如此慘烈的搏殺之後,憑借著各自逆天的功法與底蘊,再一次……回到了巔峰狀態!
看著對方那幾乎無窮無儘的體力與恢複力,林擎風和君沉天的心中,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神色凝重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
遙遠的東天域,天鵬古城。
城中一角,一間看似平平無奇的鐵匠鋪裡,爐火正旺。
一個身形精壯的中年漢子,正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黑色鐵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金屬胚子。
“嘭!嘭!嘭——”
每一次敲擊,都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韻律,彷彿不是在打鐵,而是在錘煉大道法則。
忽然,他揮舞鐵錘的動作猛地一頓,懸在了半空。
一雙看似平凡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一縷洞穿虛空的精光,猛地抬起頭,彷彿穿透了無儘空間壁壘與層層疊疊的界域,望向了冥王塔所在的遙遠方向。
“嗯?”莫穀眉頭緊緊皺起,臉上露出一絲驚疑與凝重,“七星鎏虹槍……斷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槍身處,我分明摻入了一小塊蝕心魔金……究竟是遇到了怎樣恐怖的力量對撞,才能讓槍尖徹底崩斷?”
“嗯……”莫穀放下鐵錘,沾染著煤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七星鎏虹槍雖隻是四階,但經他之手,融入了特殊材料與鍛造法門,其堅固程度遠超同階,絕非尋常力量能毀。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憊懶與跳脫的少年聲音在鋪子門口響起:
“爹!”
莫穀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人,正倚在門框上,笑嘻嘻地望著他,眼中滿是期待。
“天鵬族的鵬青兒小姐邀請我去參加她的生辰宴。”少年道。
莫穀看著兒子那副模樣,不由得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告誡:“無涯,為父說過多少次了。我們身份特殊,不要與神統道門過多接觸……”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都唸叨八百遍了!”
莫無涯卻是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嘿嘿一笑,“我就是去湊個熱鬨,見識見識嘛,保證不惹事!走啦!”
話音未落,他人已如一陣清風般,轉身就跑沒影了,隻留下原地無奈的莫穀。
看著兒子消失的方向,莫穀臉上的輕鬆之色漸漸褪去,重新被凝重所取代。
他緩緩放下摩挲下巴的手,目光再次變得幽深,望向冥王塔的方向,低聲喃喃:
“拿走七星鎏虹槍那小子……好像是叫……林擎風?”
“看來,以後得找個機會告訴他一些關於司徒家的事情了。聽說微生家有個舉世無雙的天纔出世,恐怕……麻煩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