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天宮同階無敵?不過如此!”
林擎風聲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一步步走向癱倒在地、滿臉絕望與怨毒的赤度。
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神鼓上,發出讓人心悸的震動。
“憑什麼……”
“我不服!”
“我是赤天宮絕頂人傑,連宮主大人都親自稱我同階無敵……八色命魂最強者!”
“為什麼我會輸給你!輸給一個小小的雲州第一!?”
赤度臉部浮現出猙獰的表情,他縱有萬般不甘,千般狂傲,此刻都被林擎風暴力鎮壓了下去。
其實這番話並沒有誇大。
除了赤天宮內那幾個無敵者、禁忌神子,赤度可以傲視任何人!
然而,剛來到這個窮鄉僻壤的雲州,就被人當成死狗吊打。
如此大的落差讓赤度都不禁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太弱了嗎?
“同階無敵?看來你們宮主的目光也很狹隘啊。”林擎風淡淡嗤笑。
雖然赤度在自己遇到過的所有八色命魂者中是最強的了,江鵬飛、路崇文之流加起來也沒法和他相提並論。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擎風,一個奔著玄幻主角而去的無情獵殺者!
“死吧。”
林擎風麵無表情,緩緩抬腳,凝聚著毀滅性的混沌光芒,就要朝著赤度的頭顱狠狠踏下,徹底終結其性命!
赤度雙眸露出不甘之色,但若林擎風此刻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眼底正閃爍一抹奇異色彩。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血肉、撕裂骨骼的悶響,如此清晰,如此突兀,如此令人毛骨悚然,驟然在這片混亂的穀地中響起。
異變,以一種任何人都無法預料的方式,猛然降臨!
聽到這聲音的刹那,林擎風還微微一怔。
下一刻,他瞳孔劇烈收縮,如同地震般瘋狂震動,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什……什麼……”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溢而出。
林擎風緩緩低頭。
一截冰冷、閃爍著幽藍色詭異符文的刀尖,自他的後心位置,毫無征兆地透體而出。
刀鋒之上,蘊含著一股極其陰毒、專門破壞生機的恐怖力量,在刺入後三息不到的時間內,就瘋狂衝入四肢百骸爆發、蔓延!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從自己胸前突兀冒出的、滴落著自身滾燙鮮血的刀尖,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伴隨著力量的飛速流逝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旋即,林擎風緩慢地,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轉過頭。
持刀者,那張原本帶著羞澀紅霞的絕美容顏,此刻卻宛若一汪深潭般無波無瀾、靜如止水。
傅紅裳!
林擎風彷彿被一道晴天霹靂砸中,整個人都僵直在了原地。
這個他計劃中最關鍵、也最為“信賴”的一環,這個剛剛還被他吩咐去看守陣法的“盟友”。
竟在此時,在他即將斬殺大敵、心神最為鬆懈的刹那!
給了他最為致命、最為狠毒的背刺!!
“你……!!!”
林擎風張口欲言,鮮血卻如同泉湧般從口中噴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
這一刀太過歹毒,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根本,那幽藍符文的力量更是如同蝕骨之蛆,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丹田、識海!
讓他凝聚的磅礴力量瞬間如同雪崩般潰散,周身繚繞的赤龍氣與生死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
“很意外嗎?我親愛的……林師弟?”
傅紅裳臉上那偽裝的驚慌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與笑意,“我可是愛著你的呀,林師弟……你怎麼能露出這種表情?”
“愛我?”
林擎風忽然感覺到了天大的荒謬。
若是之前傅紅裳對他說出這句話,他可能欣然接受,但如今!
刀鋒上的血跡還未乾涸,他隻能聽到毫不掩飾的諷刺。
“嗬嗬。”
傅紅裳淡淡一笑,一條修長**猛地蹬出,直接踹在林擎風後背上,將他踢飛出去十餘米。
連滾帶爬地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四肢卻湧上深深的無力感,林擎風不由得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很快,鮮血在他身下彙聚成了一汪血泊。
“哈哈哈!林擎風!你也有今天!”
響亮的大笑聲伴隨著一股烈焰燃起,夾雜著無與倫比的暢快與譏諷。
隻見赤度強撐著傷軀緩緩站起,原本猙獰的表情此刻也變得舒爽無比。
“咳咳!”林擎風止不住地咳血,表情冰冷,帶著幾分虛弱,傷勢嚴重到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他盯著赤度,又掃了一眼傅紅裳,道:“沒有想到……你們居然會聯手……傅紅裳你這個賤人,也是隱藏的夠深了。”
傅紅裳的背叛完全是超出林擎風預料的。
但卻也在情理之中,以至於林擎風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些察覺出來。
輪海教養育了傅紅裳那麼多年,她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野男人而背叛自己宗門?
雖然她不愛柳白,可柳白代表的就是輪海教,她幫林擎風殺柳白,就等於背叛輪海教!
這下疑點都解開了,為什麼傅紅裳會無緣無故地遇到赤度,恐怕她早就有預謀,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沒法扳倒林擎風,需要一個強力的隊友。
而在浩風主城敗給林擎風的赤度,就是一個絕佳的物件!
傅紅裳輕輕搖頭,居高臨下地俯視林擎風,眼神帶著憐憫:“你錯了,林擎風。”
“我一開始確實是愛你的,但我的愛換來了什麼?”
“我甚至願意為你離開輪海教,我們遠走高飛,可你做了什麼?”
“你把我推給柳白,像一個不要的破布娃娃一樣!”
“林擎風,世人道你是天才,但我瞭解你,你不值得他們敬仰。”
聽到這番話,林擎風微微一愣。
傅紅裳以為戳到了他的痛點,聲音不禁冷了幾分:“林擎風,你就是一個自私冷漠又無情無義的小人!”
“你眼裡什麼都沒有,沒有愛情,沒有友情!”
“一個被利益矇蔽了心的可憐蟲,自以為道心堅定,實則隻是一個心狠手辣、麻木殘忍的魔頭罷了!”
這番話一口氣說完,傅紅裳大口喘息,眼中卻閃爍出暢快的神色,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擎風破防的痛苦。
然而下一刻。
林擎風緩緩抬頭,那蒼白的麵孔上沒有驚慌、沒有痛苦,更沒有憤怒,有的,僅僅隻是一抹平靜而淡然的笑容。
明明身受重傷,三大天驕環伺,虎視眈眈,自身心臟受創,力量潰散,已然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但,就在這極度絕望的境地,林擎風內心深處的波瀾,卻如同被冰水澆滅,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沉澱為一種異乎尋常的的平靜。
他的目光在麵前三人身上掃過,忽然笑了起來:“傅紅裳,你說的好啊,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彆人這麼誇我了。”
傅紅裳怔住。
“自私冷漠?無情無義?哈哈哈!說明我終於脫離了那些愚昧的低階趣味。”
“心狠手辣?麻木殘忍?這真的是對我最貼切的形容詞。”
“傅紅裳,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會站在雲州之巔,為什麼他們會都來仰望我?”
林擎風一隻手捂著心臟缺口,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的聲音在滴答滴答中清晰:“因為我就是你所說的這種人,一個小人,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一個獵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