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風點頭,沉吟片刻,道:“還有一事,若雨……我想讓她暫留沈家修行。”
他早已考慮清楚,冥王塔之爭凶險萬分,若雨修為尚淺,跟隨前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他分心,甚至可能遭遇不測。
沈青山麵色一肅,鄭重承諾:“你放心!隻要沈家還有一人在,必保若雨姑娘安然無恙!老夫會親自指點她修行,沈家資源,任她取用!”
得到沈青山的保證,林擎風心中稍安。
他尋到若雨,將決定告知。
少女聞言,嬌軀微顫,眼圈瞬間就紅了,貝齒緊緊咬著紅唇,泫然欲泣。
“林師兄……”若雨聲音哽咽,“我……我明白了。你一定要小心……冥王塔那麼可怕……”
林擎風心中微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秀發,語氣溫和卻堅定:“放心吧,冥王塔越凶險,對我來說才越有意義。”
安置好若雨,一道朦朧而聖潔的光輝悄然在林擎風身旁彙聚,鄭瀾月的身影如同月下仙子般浮現。
“要走了?”她聲音空靈縹緲。
“嗯。”林擎風看向她,“你呢?”
鄭瀾月目光望向了那遙遠而未知的南方天際,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我也該動身了。”
“南天域,傲天神朝……那裡有我必須完成的傳承。這一去,前路凶險,跨越無儘星海……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雲州之地了。”
林擎風沉默。
南天域,一方大界,遙遠得超乎想象。
即便強如半步神通,亦不敢說能安然抵達。
但他明白,這是鄭瀾月的道途,是她必須做出的選擇。
“保重。”千言萬語,最終化作兩個字。
鄭瀾月嫣然一笑,傾國傾城,彷彿令周遭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她深深看了林擎風一眼,彷彿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隨即,身影如水波般蕩漾,徹底消散在夜風之中,再無痕跡。
“感謝你,林擎風。”
輕柔的聲音在夜風中散去……
辭彆鄭瀾月,林擎風正欲喚上路崇文與慕容紫玫動身,懷中一枚傳音玉符忽然震動起來,散發出一圈圈微弱的光暈。
神識探入,一個帶著些許急促與凝重的女子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輪海教聖女——傅紅裳!
“林擎風,冥王塔已在天嵐山脈徹底顯化!異象驚天,方圓百萬裡天地法則劇變,化為特殊禁區,地尊境以上修士根本無法踏足,強行闖入隻會被法則碾壓,唯有凝魂境修士方可進入!”
“如今的天嵐主城已是風起雲湧,龍蛇混雜,不僅是雲州本土勢力,更有無數域外強橫道統的天驕降臨,強者如雲,猛虎藏於山林!甚至有幾個我從未見過、氣息恐怖到令人心顫的絕世天驕出沒,你需萬分小心!”
傅紅裳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說道:“我輪海教也已抵達天嵐主城。柳白……他為了冥王塔,一直強行壓製境界,未曾踏入地尊境,積蓄深厚得可怕,如今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遠超當初!你與他之間的恩怨……務必謹慎!”
林擎風目光一閃,寒芒乍現。
柳白,現在已經是當之無愧的輪海教聖子了。
他思慮片刻,以神念回複,聲音冰冷:“幫我找到柳白的弱點。”
對麵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傅紅裳回信,言簡意賅:“柳白戰力全麵,攻防一體,幾無短板。若硬要說,陣道或許是其相對薄弱一環,他於此道涉獵不深。”
林擎風心中瞭然,已有定計,傳音道:“明白了。進入冥王塔後,留意柳白動向,我會佈置一番,屆時需你設法將他引至指定地點。”
“好。”傅紅裳簡短回應,隨即斷了聯係。
收起玉符,林擎風眼中殺意內斂,如同蟄伏的凶獸。
“出發,天嵐主城!”
三人不再耽擱,當即動身,離開了浩風主城。
他們追求速度,直接乘坐大型傳送陣,曆經數次周轉,橫跨無儘山河。
數日之後,終於抵達瞭如今整個雲州風雲彙聚、暗流洶湧的中心——天嵐主城!
甫一踏出傳送陣,一股遠比浩風主城喧囂鼎沸、龍蛇混雜千百倍的磅礴氣息便如同洪荒巨獸般撲麵而來。
城池規模宏大得難以想象,城牆高聳入雲,流淌著歲月與力量的氣息。
街道寬闊足以讓數十頭蠻獸並行,兩旁樓宇參天,宮闕連綿,靈光閃耀。
放眼望去,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凝魂境修士多如過江之鯽,甚至地尊境的高手也屢見不鮮,或獨自盤坐虛空,或前呼後擁,氣息淵深。
更有一股股晦澀深沉、帶著明顯域外風格的強大氣息隱在暗處,如同潛藏的毒蛇,令人心生寒意。
剛入城不久,還未及細細感受這座巨城的繁華與壓迫,一道帶著驚疑、嫉妒與濃濃不甘的目光,便如同毒刺般鎖定了林擎風。
“林擎風?!你竟然也來了!”
林擎風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北冥宮核心弟子服飾、麵容帶著幾分陰鷙的青年,正站在不遠處一座華麗的獸輦旁,眼神複雜地盯著他。
正是北冥宮核心第一弟子,江鵬飛!
江鵬飛看到林擎風,臉色變幻,有嫉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當他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林擎風身後,看到那沉穩如山、氣息內斂卻更顯深不可測的路崇文時,瞳孔驟然收縮如同針尖,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失聲驚呼:“路……路崇文?!你……你竟然……追隨了他?!”
路崇文麵色平靜,如同古井無波,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絲毫變化,隻是靜靜地站在林擎風身後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誠的護衛。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
昔日與他齊名、同為八色命魂的頂尖天驕,雲州年輕一代的標杆人物,如今竟然心甘情願、如同仆從般追隨在林擎風身後!
這無疑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江鵬飛的心上,將他那點可憐的驕傲擊得粉碎。
林擎風隻是淡淡地掃了江鵬飛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如同在俯瞰路邊的一顆石子,再無昔日星屑平原試煉時的爭鋒之意,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漣漪都未曾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