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裴翼長老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但還是開口道:“升兒,你怎麼來了?這位便是林擎風小友。林小友,這位是我天鵬族嫡係子弟,裴升。”
裴升目光如冷電,瞬間落在林擎風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感受到那“可憐”的準凝魂境修為,嘴角頓時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不屑弧度。
“我道是什麼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原來隻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準凝魂境廢物?”
裴升語氣刻薄尖酸,充滿鄙夷,“翼長老,就憑這區區微末修為,也能從那些連天人都能截殺的恐怖勢力手中救下人?這話說出去,三歲孩童都不會信吧?簡直荒謬!”
林擎風眼神瞬間冰寒如九幽深淵,但並未立刻開口,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裴翼長老淡淡道:“林小友自稱是偶遇了重傷的夢倩小姐,並非從現場救出。”
“偶遇?”裴升嗤笑一聲,笑聲張揚,“恰好偶遇?還恰好能避開所有追殺,平安送到天鵬古城?翼長老,你覺得這世間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一點?我看此人來曆可疑,行跡蹊蹺!說不定,他就是那些殺手組織派來的探子,故意接近夢倩小姐,另有所圖,包藏禍心!”
他直接就給林擎風扣上了一頂天大的帽子!
裴翼長老沉默不語,眼神閃爍,顯然是默許甚至縱容了裴升的發難。
林擎風心中雪亮,天鵬族這是打算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了!
他們想要獨攬“救助徐夢倩”的這份天大功勞和後續與徐家交好的所有人脈資源,而自己這個唯一的知情者和“恩人”,就成了礙眼的絆腳石。
一個沒有背景、實力低微的螻蟻,最好處理的方式,就是讓他徹底消失,永絕後患。
而裴升,不過是跳出來執行這個肮臟意圖的馬前卒罷了。
“小子,”
裴升見長老默許,氣焰更加囂張,一步踏前,強大凝魂境巔峰的威壓如同無形山嶽,轟然朝著林擎風碾壓而去,試圖讓他當場出醜,甚至跪下臣服,“識相的就拿著那點賞錢,立刻滾出天鵬古城,永遠不要再出現!更不要再妄想糾纏夢倩小姐!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低賤東西!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若是尋常準凝魂境修士,在這位八色命魂天驕的恐怖威壓下,恐怕早已筋骨欲裂,玄紋崩散,跪倒在地,醜態百出。
但林擎風是從屍山血海、絕境殺伐中闖出的狠人,道心堅如神鐵,穩如磐石!
這點威壓,對他來說簡直如同清風拂麵,毫無作用。
他巋然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眼神平靜得可怕。
在裴升和裴翼略顯驚訝的目光中,林擎風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裴升,嘴角卻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與輕蔑弧度,淡淡地開口,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懸賞上明明白白寫著的天階功法等物,你天鵬族不僅沒有任何給予,還想要獨攬這份功勞?如此好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裴升眼神冰冷,對於林擎風這番話,他不置可否,但那又如何?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鵬族嫡係弟子,神統道門年輕天驕,而林擎風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準凝魂境,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
裴翼長老的臉色也瞬間陰沉如水,目光冰冷地看向林擎風。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弱小的年輕人,竟如此桀驁不馴,膽大包天,言語如此犀利毒辣!
“林小友,我天鵬族好意給你酬勞,你不認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反咬一口汙衊我天鵬族清白!”裴翼冷哼一聲,“看來升兒說的沒錯,你的來曆確實有問題!準是包藏禍心的殺手,倒不如就地處決,也省的危害到夢倩小姐!”
“長老,不如交給我來執行吧!”
說罷,裴升瞳孔驟然爆發出尖銳的光芒,身後天鵬虛影一閃而過,鳴嘯聲震動九霄,隨即八色命魂牽動無上偉力,一掌宛若天鵬鐵爪般朝著林擎風拍出!
裴翼冷笑,他早已對林擎風動了殺心,此刻裴升出手,正好借刀殺人,除去這個隱患和變數!
“住手!”
一聲清脆卻蘊含著滔天憤怒與焦急的嬌叱聲,如同九天鳳鳴,猛然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道絢爛的七彩神光後發先至,快得超越思維,如同一道橫貫天地的彩虹屏障,瞬間擋在了林擎風身前。
轟——!!!
裴升那含怒而發的恐怖一掌,結結實實地拍擊在七彩神光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神光劇烈蕩漾,泛起無數漣漪,卻並未破碎,反而將裴升震得連連後退了數步,手掌一陣發麻,氣血翻騰!
徐夢倩的身影一閃,已如瞬移般出現在林擎風身前,絕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寒霜,美眸含怒,直視裴升和裴翼,聲音冰冷徹骨:“裴升!翼長老!你們這是做什麼?!林擎風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天鵬族便是如此對待恩人的嗎?!”
她剛剛沐浴更衣完畢,聽聞林擎風被帶到了偏廳,心中擔憂加劇,立刻趕來,正好看到了這讓她心驚肉跳、靈魂禁製都為之震顫的一幕!
若非她身懷秘寶,及時阻擋,林擎風恐怕已然遭了毒手!
看到徐夢倩突然出現,並且如此維護林擎風,裴升和裴翼的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裴升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夢倩小姐,你有所不知!此子修為低微至極,根本不可能從那種殺局中救你,定然是心懷叵測、彆有所圖之徒!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要將他拿下仔細審問,以免養虎為患!”
“審問?我看你是要殺人滅口吧!”
徐夢倩怒極反笑,她雖被篡改心智,但本身的智慧、見識和口才仍在,“我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替我判斷?我說他是我的恩人,他便是!你們天鵬族若不願酬謝,我徐家自會十倍、百倍償還於他!但若想動他一根汗毛,便是與我徐夢倩為敵,與我徐家為敵!”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帶著神族明珠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絕!
裴升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一陣青一陣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徐夢倩竟然如此維護這個螻蟻,態度強硬至此!
裴翼長老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沉聲道:“夢倩小姐息怒。升兒行事或許魯莽了些,但也是為了小姐你的安全考量,心急所致。此子來曆不明,修為與所立功勞實在不符,難免令人疑竇叢生。”
“依老夫之見,不如暫且將他請下去‘休息’,待我等仔細覈查清楚其身份背景,若果真無誤,天鵬族必向他賠罪,並加倍補償,如何?”
“覈查?我看不必了!”徐夢倩態度極其強硬,毫不退讓,“我現在就要帶他走!立刻!”
裴翼長老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轉冷:“夢倩小姐,這裡畢竟是天鵬族。此子身份可疑,關係到小姐你的安危,恕老夫不能從命。為了你的絕對安全,此人必須留下接受調查!來人!”
他一聲令下,側廳外瞬間湧入數名氣息強悍、煞氣逼人的天鵬族護衛,皆是地尊修為,將出口徹底堵死。
顯然,他已然鐵了心,不惜稍稍得罪徐夢倩,也要拿下林擎風。
“你們……你們敢!”徐夢倩又驚又怒,她身份雖尊貴,但畢竟且身在對方地盤,天鵬族若真要用強,她根本無法阻止。
裴升見狀,臉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獰笑,看向林擎風的目光,充滿了戲謔、殘忍和快意。
林擎風自始至終,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看著天鵬族這副醜惡嘴臉,看著裴升那小人得誌的模樣,看著徐夢倩雖努力維護卻力不從心的焦急,心中的殺意和冰冷,已然累積到了,幾乎要化為實質。
但他沒有再做無謂的口舌之爭,隻是深深地、冰冷地看了一眼裴翼和裴升,彷彿要將他們的模樣、他們的氣息,深深地刻印在靈魂深處,待來日清算。
然後,他對著焦急萬分的徐夢倩,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傳遞過一個“稍安勿躁,依計行事”的堅定眼神。
徐夢倩清晰地接收到他的意念,雖然萬分不甘、無比擔憂,但還是咬著銀牙,強忍著沒有再激烈反抗,隻是美眸中的怒火更盛。
“拿下!押入地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裴翼長老一揮手,冷冷下令,語氣冰寒。
幾名地尊護衛立刻上前,強大的力量封鎖四周,將林擎風徹底製住。
特製的玄鐵鎖鏈纏繞而上,鎖住了四肢經脈,封印了玄力運轉。
林擎風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押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