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部極其寬闊,穹頂鑲嵌著發光的晶石。
中央,一尊高達丈餘、通體由暗紅色不知名金屬鑄造、表麵銘刻著無數扭曲符文、散發出熾熱與陰冷交織氣息的巨大丹爐,正靜靜矗立著。
丹爐下方,連線著地火脈絡,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而在洞府四周的石壁下,或坐或躺,蜷縮著十道身影!
“宗門長老……”林擎風心又死了一次。
他們個個形容枯槁,麵色慘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身上穿著殘破的銀月宗長老服飾,手腳皆被閃爍著符文的特製鎖鏈束縛,如同待宰的牲畜。
正是被雲虛子囚禁於此,日夜抽取精血的十位銀月宗長老!
他們看到雲虛子拖著林擎風進來,麻木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微弱的波動,是絕望,是怨毒,最終又歸於一片死寂的灰敗。
林擎風的目光掃過這些曾經在宗門內呼風喚雨的長老,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神色上卻沒有絲毫變化。
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洞府角落堆積如山的“輔藥”時,瞳孔還是忍不住猛地一縮!
千年份的“龍血朱果”,赤紅如血,散發著磅礴的生命精氣!
成堆的“星辰砂”,閃爍著點點星輝,蘊含精純星辰之力!
臉盆大小的“地心玉髓膏”,溫潤如玉,散發著滋養神魂的氤氳之氣!
還有散發著七彩霞光的“七霞蓮”,寒氣逼人的“萬年玄冰魄”,藥香衝天的“九轉還魂草”……無數在外界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奇珍異寶,如同不值錢的石頭般堆積如山!
更令林擎風心臟狂跳的是,在那堆珍寶的最上方,赫然擺放著一塊流轉著混沌灰白二氣的奇石。
又一塊生死石!
正是他從生死山試煉場內帶出來的那塊完整無缺的生死石!
“老狗,家財居然如此豐厚。”
林擎風臉色很難堪,雲虛子之前虛與委蛇的時候,還給他送過大量靈藥,他原以為那就是雲虛子的全部了,沒想到這裡竟然還藏著如此豐厚的家底!
看起來,似乎整個銀月宗都被雲虛子掏空了,他為了自己能突破境界,已經不擇手段了。
“好好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盛宴。”
雲虛子將林擎風如同破麻袋般丟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
林擎風冷笑:“可惜,老子也是這盛宴的一部分。”
“哈哈,你這等天縱之才,能成為我的主藥,也是你的榮幸了!未來我縱橫雲州之時,不會忘記你的。”雲虛子笑得很陰森。
他整理了一下地上的靈藥珍寶,隨即微微蹙眉。
“還差一味‘玄罡天狼’的心頭精血……”
他目光掃過那些如同行屍走肉的長老,冰冷道,“你們慢慢等著吧,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雲虛子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之外。
林擎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掃過那十位如同枯木般的長老,聲音卻不見一絲絕望,反而異常平靜:“諸位,難道你們就甘心成為雲虛子的養料嗎?”
幾位長老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林擎風,但一句話都沒有說。
“或許……或許我們可以聯手……”林擎風眯了眯眼。
“聯手?嗬嗬……”
一個須發皆白、氣息最為衰敗的長老冷笑一聲,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林擎風,聞人烈就是你出賣的吧?”
林擎風眼神凝滯,隨即輕笑了一聲,不作回應。
“我等皆有子嗣後代被雲虛子關押,若不順他意,九族皆亡!你莫不要以為是我等不想反抗,而是不敢!”又一位老者眼中強烈的憎恨轉瞬即逝。
“你以為你被煉死後,雲虛子就能放過你們的子嗣後代嗎?”林擎風冷聲道。
“你不知曉雲虛子這老魔的可怕。”
一個長老艱難地抬起枯瘦如柴、被符文鎖鏈緊緊纏繞的手臂,鎖鏈上幽光閃爍,壓製著他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玄力波動,“這‘鎖玄鏈’是那老魔親手煉製,專克入玄境!我等修為早已形同虛設,如今與凡人無異!如何反抗?拿什麼反抗?”
“在我們躊躇之際,他能拿得出把柄挾持我們……”
“在我們欲破釜沉舟之際,卻又被他斬斷了唯一的路,隻能任人宰割……”
“雲虛子,手段之狠毒,我等毫無勝算。”
另一位長老聲音充滿了絕望的灰敗。
林擎風卻不能感同身受,隻是淡淡地嗤笑了一聲。
這些銀月宗的長老,優柔寡斷,踟躕不前,才導致始終被雲虛子牽著鼻子走,落到了現在這個下場。
若非他們完全被雲虛子壓製,林擎風也不會如此被動,起碼還能找到一線生機!
“豬隊友……”林擎風眼神幽然。
不過他也中了雲虛子的圈套,對方隱藏太深,根本察覺不到,就像是一條潛藏在你身邊最陰暗角落的毒蛇,當它咬中你時,你已經中毒至深、迴天無力了。
“我不甘心……”
其實林擎風還有一張底牌——係統空間裡那枚得自鐘靈夢的三階“遁空符”!
此符一旦激發,可瞬息遠遁萬裡,是真正的保命之物!
然而……雲虛子那枚三階“封鎖符”的陰影如同噩夢般籠罩心頭。
對方既然早有準備,封鎖虛空是必然手段。
遁空符在封鎖符麵前,如同廢紙。
之前不敢用,如今修為被徹底封禁,那更是沒有機會使用遁空符!
窮途末路!真正的絕境!
林擎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體內被徹底鎖死的玄力,看著那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丹爐,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投入丹爐,煉成一枚丹藥?
時間在絕望的煎熬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轟!
洞府入口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
雲虛子的身影重新出現,月白道袍沾染著大片暗紅色的血跡,手中提著一個巨大的、還在微微抽搐、散發著狂暴氣息的漆黑心臟——正是玄罡天狼的心頭精血!
他氣息有些急促,顯然獵殺這頭強大的凶獸也並非毫無代價。
“吉時已到!”
雲虛子眼中爆發出灼熱到近乎瘋狂的光芒,將那顆巨大的心臟投入丹爐旁一個特製的玉盆之中。
他不再看那些如同待宰羔羊的長老,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林擎風身上。
“徒兒,該上路了。”
陰森的笑聲回蕩在整個洞窟裡。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擎風攝起,如同丟棄垃圾般,狠狠投入那早已預熱、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暗紅丹爐之中。
“嘭!”
沉重的爐蓋轟然閉合!
隔絕了最後一絲光線!
緊接著,是雲虛子冰冷的低語聲,以及長老們被強行拖拽、抽取精血時發出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絕望哀嚎!
林擎風墜入一片粘稠、滾燙、充斥著狂暴藥力的“海洋”。
四麵八方湧來的,是足以融化金鐵的高溫,是無數頂級靈藥被強行煉化後形成的、混雜著毀滅與生機的恐怖洪流!
這些藥力狂暴無比,相互衝突,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入他的麵板、筋肉、骨骼、臟腑!
“呃啊啊啊——!”
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每一個角落!
林擎風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岩漿地獄,身體在融化,靈魂在灼燒!
他想要運轉玄力抵抗,但體內玄力被徹底封鎖,如同死水。
麵板瞬間焦黑、開裂,鮮血剛剛滲出就被高溫蒸發!
意識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迅速黯淡、飄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