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濃重的死寂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執法長老目光森然,一張老臉氣得鐵青,聲音也如同墜入冰窖一般:“林擎風,你敢當著本長老的麵殘殺同門?信不信本長老現在就能當場格殺你!”
林擎風淡然道:“一個賤婢罷了,也算得上同門?還是說我銀月宗如此沒落了,堂堂首席大弟子,連處置仆從的權力都沒有?”
“巧言如簧!”執法長老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機,若非眾目睽睽之下,林擎風這番話無法反駁,他早就出手了,也懶得聽對方辯解。
“長老!”
白芷柔的哭嚎聲忽然響起,眾人望去,隻見她美眸盈淚,哭得梨花帶雨,“玉兒之死暫且不提,但林擎風目無尊長,執意抵賴是事實啊!絕不能姑息!”
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彷彿自己纔是那個被欺辱至深的弱女子,而林擎風反倒成了惡霸。
真是無趣的說辭啊。
林擎風冷眼旁觀不語,若是前身還活著看到這一幕,該作何感想?
心愛的女人,卻一心想致他於死地。
“林擎風,你與血魔門妖女私會之事,玉兒親眼所見,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執法長老重重冷哼一聲,磅礴無邊的威壓宛若一座座古峰般砸下來,鎮得全場鴉雀無聲。
“證據確鑿?那麼證據在哪裡?”林擎風慢悠悠地走到玉兒屍體旁邊,一腳踩在了她的腦袋上,冷笑道,“這個就是證據嗎?”
說罷,他神色發狠,腳下稍稍用力,砰一聲,屍體的腦袋整個都炸開,被他直接踩爆!
血腥的一幕驚得在場之人無不是心驚膽顫。
白芷柔更是美眸瞪大,不敢置信林擎風竟然這麼囂張!
她親眼看著自己最貼心的侍女、執行她計劃的關鍵一環,像隻螞蟻般被輕易碾死!
這不僅僅是打她的臉,這是將她所有的算計和偽裝都撕得粉碎,踩進了泥裡!
“啊——”白芷柔發出尖嘯,“林擎風我要你償命!”
羞怒攻心之下,她體內靈力轟然爆發!
淡白色的月華真元洶湧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朦朧的光暈,帶著淩厲的寒意。
她身形快如一道離弦之箭,素手成爪,指尖寒芒閃爍,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林擎風的麵門!
“柔兒!不可!”聞人青懸表麵上想要製止。
但卻沒有絲毫行動,因為此刻,白芷柔另一隻手上一抹森然寒光轉瞬即逝,趁著招式的掩護轟然爆發!
一縷微不可見的寒芒劃破半空!
“去死!”白芷柔心中大吼。
她當然知道今天光靠誣陷是整不死林擎風了,唯有強行出手,襲殺了對方,執法長老會保下她的!
聞人青懸也扯出一抹冷笑,專門為林擎風準備的殺招!
他避無可避!
然而,林擎風的動作,比所有人的反應更快。
麵對白芷柔這含恨而來的淩厲一爪,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隻是隨意地、極其不耐煩地,反手一揮。
動作隨意得如同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啪——!”
一聲無比清脆、無比響亮的耳光聲,如同驚雷炸響,瞬間蓋過了白芷柔的尖嘯,蓋過了聞人青懸的怒喝,更狠狠地抽在每一個旁觀者的心臟上!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眾人清晰地看到,林擎風那隻還沾著血汙的手掌,以一種無法捕捉的速度,裹挾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狂暴力量,精準無比地扇在了白芷柔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俏臉上。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玄奧的真元波動,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碾壓!
白芷柔周身那層看似凝練的月華護體真元,在接觸的瞬間,如同脆弱的蛋殼般無聲碎裂!
“轟——!”
白芷柔驟然橫飛出去!
素白的長裙在空中淩亂地展開,像一朵被狂風摧殘的殘花。
鮮血混合著幾顆碎裂的牙齒,在她倒飛的軌跡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猩紅弧線。
“嘭!”
她的身體重重地砸在數丈開外的殿柱之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隨即,她像一灘爛泥般滑落下來,癱軟在地。
半邊臉都青腫起來,嘴角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胸前雪白的衣襟。
像是一條死魚,她身體劇烈地抽搐,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嘶氣聲,那雙曾經秋水盈盈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無儘的痛苦和茫然,彷彿靈魂都被這一巴掌扇出了竅。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林擎風緩緩收回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陰雷針?”
雙指輕輕撚著一根寒光爍爍的銀針,林擎風麵無表情。
“煉體境巔峰,就憑一根陰雷針也想碰瓷我?”
他看都沒看如死狗般倒在地上的白芷柔,手指一甩,陰雷針頓時如閃電破空而出,砰一聲釘死在大殿的石柱上!
隨即,林擎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腳下。
那封被鮮血徹底浸透的退婚書,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半浸在血泊中,一半搭在冰冷的青玉地磚上。
紙箋上“退婚書”三個字,被鮮血染得更加猙獰刺目。
林擎風微微俯身,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膽寒的緩慢。
他伸出兩根手指,如同拈起一片肮臟的落葉,輕鬆地將那封浸滿血汙、沉重粘膩的退婚書從地上撿了起來。
“林、擎、風!”聞人青懸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林擎風這才淡淡瞥了他一眼,抬步緩緩朝他走來。
聞人青懸臉色頓時一僵,心裡咯噔一下,有些心虛地悄悄向後退了幾步。
“怕什麼,你好歹也是靈武境初期,能不能有點骨氣?”
林擎風輕笑,聞人青懸臉漲得通紅,一股恥辱感瘋狂衝擊著他的內心。
然而林擎風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徑直來到了白芷柔麵前。
林擎風抬起腳,沒有半分猶豫,一步踏出。
冰冷的靴底,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狠狠地踩在了白芷柔一雙柔軟的胸脯上!
“呃——!”白芷柔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一顫。
緊接著,林擎風捏著這封承載著原主無儘屈辱和絕望的退婚書,緩緩地、極其用力地,將它整個按在了白芷柔那張曾經清豔絕倫的臉上!
粗糙的紙麵摩擦著細嫩的肌膚,粘稠冰冷的血汙模糊了她的視線。
“嗬…嗬……”白芷柔被血汙糊住,又被踩住大雷,連痛苦的嗚咽都發不出,隻能發出更加微弱而絕望的抽氣聲。
林擎風微微低頭,湊近了些許,聲音不高,卻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冰棱,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鑿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深處,也狠狠砸在白芷柔瀕臨崩潰的神魂上:
“這纔是退婚的方式,懂了嗎?”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和刻骨的寒意。
他直起身,鬆開了腳。
白芷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地,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著,那封染血的退婚書軟塌塌地蓋在她糊滿血汙的臉上,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林擎風——”
聞人青懸近乎瘋癲的怒吼響徹整座大殿!
林擎風看向他。
“我……我要和你約戰!”
聞人青懸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凸。
劇烈的罡風在他周身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十日!十日之後!敢不敢與我一戰!若我輸了,從此見你繞道而行!若你輸了,我要你給白師妹磕頭認錯!”
他死死盯著林擎風挺拔如劍的身影,語出驚人!
大殿炸開了鍋,眾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執法長老,議論紛紛。
林擎風卻淡淡一笑:“我拒絕。”
聞人青懸暴怒:“你不敢嗎!”
“不,”林擎風眼神忽然變得藐視,“因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