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風心中暗歎。
這“小千世界”的構想,果然是個無底洞。
尋常資源,哪怕六階神藥,對其而言都顯得微不足道。
想要真正將其構築成形,甚至演化出四大天域的意境,恐怕需要難以想象的海量資源。
另一邊,顧皓月也在吸收紫脈月神花。
與林擎風不同,這朵六階神藥的精純能量,對他而言正是恰到好處的大補之物!
隻見他吞服神花後,周身頓時爆發出璀璨的湛藍色光芒,一股強橫無匹的氣息不受控製地轟然爆發!
殿內擺設被吹得東倒西歪,陣法光幕劇烈閃爍!
“嗡!”
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奔騰、壓縮、質變,朝著某個無形的壁壘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節節攀升,越來越強,越來越接近某個臨界點!
顯然,這朵六階神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動了他積累已久的底蘊,要一舉衝破地尊境的桎梏,踏入十方拓天境!
然而,顧皓月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眉頭微皺,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時而狂暴如海嘯,時而內斂如深淵,顯然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但又在刻意控製節奏。
半晌,他緩緩睜開眼,湛藍的眸子裡神光湛湛,卻帶著一絲遺憾。
“林兄,可惜啊,當初在虛空海,那株八階神藥‘九色虛空蓮’,咱們沒能搶到手……”
顧皓月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嚮往,“那可是八階啊!蘊含著一絲虛空與生命的本源法則!若是能搞到一朵,哪怕隻是一片花瓣,都夠咱倆受用無窮了!”
林擎風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聞言,瞥了他一眼:“打都沒打贏,你還惦記著神藥呢?”
顧皓月訕訕一笑,也知道自己有些貪心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江河奔騰般的轟鳴聲,氣息雖然被強行壓製,但那種即將破繭而出的蓬勃力量感,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神色一正,對林擎風道:
“林兄,我壓不住了。”
“這天人境……今日必破!”
“不過,在這裡突破,動靜可能會有點大。雷劫波及到幻月宮,總歸不好。”
他站起身,眼中閃過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我們離開這裡,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林擎風聞言,也站起身來,點了點頭。
顧皓月突破天人境,引動的雷劫絕非等閒,在這幻月宮內渡劫,確實不妥。
“好。”林擎風言簡意賅。
兩人不再耽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幻月宮,化作兩道流光,朝著玄霄城之外的青冥嶺深處,疾馳而去。
……
青冥嶺深處,一處四麵環山的古老山穀。
夜色在這裡沉澱得格外濃稠。
然而此刻,這片山穀上空,卻正在醞釀著一場足以改天換地的恐怖風暴。
“轟隆隆!”
低沉的雷鳴,自無窮高遠的蒼穹深處傳來,初時細微,旋即以驚人的速度變得震耳欲聾!
彷彿有億萬麵天鼓在雲層之後被同時擂響,聲浪滾滾,碾壓過整片青冥嶺,驚起無數蟄伏的妖獸凶禽,發出恐懼的嘶鳴,四散奔逃。
山穀上空,原本稀疏的星光與流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漆黑劫雲!
一股煌煌天威,如同實質的瀑布般傾瀉而下,籠罩了整個山穀,壓得山穀邊緣的岩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悄然崩裂。
這是十方拓天境的天劫!
構築體內世界,自稱法則,本是一種逆天之舉。
而這個境界,才掌握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法則,可以開創功法,被稱為天階功法。
山穀中央,顧皓月早已盤膝而坐。
那一頭標誌性的長發在狂暴的天地元氣與劫雲威壓下肆意飛揚,如同燃燒的白色火焰。
他雙目緊閉,俊美如妖的臉上此刻一片肅穆,周身毛孔舒張,每一個細胞都在吞吐著海量的天地靈氣,體內更是傳出江河奔湧般的宏大轟鳴。
在他的身體周圍,虛空中隱隱浮現出一片朦朧而廣闊的異象——那是他“體內世界”雛形的投影!
山川河流虛影沉浮,日月星辰之光隱現,顯示出極其深厚的根基與底蘊。
此刻,這片體內世界虛影正與外界天地產生著玄妙的共鳴,瘋狂汲取著四麵八方的能量,為即將到來的蛻變做著最後的準備。
“要開始了。”
山穀邊緣一塊凸起的巨大青石上,林擎風負手而立,玄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望了一眼那愈發狂暴的劫雲,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
然而就在這時,數道淩厲的破空聲,如同撕裂夜幕的毒箭,自山穀外幾個不同的方向疾射而來!
“咻!咻!咻!”
速度極快,目標明確,直指山穀中央正在渡劫的顧皓月!
“有老鼠。”
林擎風眼中寒光一閃,似乎早有預料。
他身形未動,隻是心念微動,腳下青石周圍的地麵便猛然隆起四麵厚重的靈氣牆壁,瞬間將他和顧皓月所在的區域護住。
“砰砰砰砰!”
那幾道淩厲的攻擊狠狠撞在靈氣牆壁上,爆發出沉悶的巨響,牆壁劇烈晃動,表麵出現道道裂痕,卻並未破碎。
攻擊被阻,那幾道身影也不再隱藏,從天而降,殺氣騰騰地落在了山穀之中。
為首一人,正是許雲軒!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銀色勁裝,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然而,他眼中的怨毒與殺意,卻比昨日在宴會上更盛十倍!
在他身旁,站著雪晴。
她依舊是一襲如火紅裙,容顏嬌豔,但此刻那雙美眸中卻充滿了冰冷的恨意與快意,死死盯著麵前的林擎風。
而站在許雲軒另一側的,則是一個林擎風昨日在宴會上見過的人物——
黃金山首席大弟子,金旋!
他也是天人修為,身形挺拔如槍,麵容剛毅,雙眸開闔間金芒隱現,周身散發著如同百煉精金般的銳利與沉穩氣息。
三位玄霄大陸年輕一代的頂尖天驕,兩位天人,一位地尊,此刻聯袂而來,目的不言而喻!
林擎風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尤其是在金旋身上略微停留,最終落回許雲軒身上,淡淡道:“你們,來做什麼?”
“自然是來……殺他!”許雲軒冷哼一聲。
“昨日之辱,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在他最關鍵時刻,親手打斷他的突破,將他碎屍萬段,神魂俱滅!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雪晴也上前一步,俏臉含霜:“竟敢折辱師兄,我也要在此擊殺他!”
金旋雖未說話,但手中金色重錘微微抬起,錘頭指向顧皓月,意思再明顯不過。
林擎風聞言,看了一眼身後的顧皓月,又緩緩轉回目光,落在許雲軒三人身上。
他眼神依舊平靜無波,隻是那平靜之下,彷彿有寒冰在悄然凝結。
“就憑你們?”
林擎風質問。
三個字,輕飄飄,卻比最鋒利的刀刃更刺人,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再加上老夫呢?”
一道蒼老冰冷的聲音,如同九霄驚雷,毫無征兆地在山穀上空炸響!
聲音傳來的同時,一股更加浩瀚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天穹,轟然降臨!
“哢嚓哢嚓……”
山穀邊緣的岩石在這股威壓下成片崩塌!
隻見一道灰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許雲軒三人身前上空。
他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麵容古拙,頭發花白,身形有些佝僂,但此刻淩空而立,周身卻繚繞著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淩天門副門主,淩二!
他竟然親自來了!
淩二的降臨,讓許雲軒瞬間底氣暴漲,臉上露出暢快而猙獰的大笑:“哈哈哈!林擎風!顧皓月!你們能打天人,很厲害?很了不起?現在呢?你們能比得上神通大能嗎?!”
淩二懸浮空中,目光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林擎風,如同神靈在俯瞰一隻掙紮的蟲豸。
“神通第一境而已……”
林擎風緩緩開口,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連屬於自己的神通都未曾真正創出……也敢自稱大能?”
“放肆!”
淩二尚未開口,許雲軒已經氣得跳腳,“小畜生!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妄議神通境?!副門主的境界,豈是你能揣度的?!那是你一輩子也休想觸控到的高度!”
淩二眼中寒芒更盛,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風暴在醞釀。
他死死盯著林擎風,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牙尖嘴利的小崽子,神通境的玄奧,豈是你這井底之蛙所能理解?也罷,將死之人,老夫便容你多吠幾聲。”
林擎風卻彷彿沒聽見淩二的威脅,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金旋。
“黃金山……”
林擎風看著他,“也來湊這場熱鬨?”
金旋與林擎風目光對視,感覺到對方那平靜眼眸下深不可測的底蘊,心中微凜,但麵色不變,沉聲開口道:“我黃金山與淩天門世代交好,許兄更是我摯友。他欲殺顧皓月,我自然要鼎力相助。況且……”
他目光掃過遠處氣息越來越恐怖的顧皓月,又落回林擎風身上,眼中精光閃爍:“你們來曆蹊蹺,實力詭異,絕非尋常天驕。尤其是這顧皓月,地尊境便能輕易重傷許兄……其身上必有驚天秘密。”
“原來是為了驚天秘密而來。”林擎風淡淡道。
金旋沉默,但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
“都道九重霄內紛爭稀少,過得還算和平,但我看來,再和平的世界也消除不掉本質的惡劣。”林擎風神色平靜,緩緩開口,“人心,亙古未變。”
許雲軒聞言,更是冷笑連連,獰聲道:“渡劫?想成就天人?我偏不讓你如願!我要在你最脆弱、最不能分心的時刻,親手將你打入地獄!”
話音未落,他左手並指如劍,體內天人境的靈力轟然爆發,混合著無儘的恨意與殺機,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銀色劍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尖嘯,直奔顧皓月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