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風立於船頭，黑發在虛空氣流中微微拂動，神色沉靜，眸光卻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斂。
與蘇龍辰的終極一戰，雖最終敗於劍骨之下，但新形態“終極弑神軀”的解鎖，讓他對“道”的理解，有了近乎脫胎換骨的體悟。
敗，亦是淬煉。
此刻他氣息沉凝，傷勢在緩慢修複，雖未痊癒，但那股曆經真正絕巔血戰後的沉澱與鋒芒，卻隱隱令人心悸。
唯一令他不安的是，係統還處於關機狀態。
彷彿當初查詢蘇龍辰的資訊而觸碰到了什麼禁忌，為了保全自身而強行封閉起來了。
“信物指引的方向，似乎更清晰了。”
林擎風攤開手掌，那枚令牌正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微光，指向虛空深處某個隱約的坐標。
“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我一刻也不想多待。”顧皓月一邊抱怨，一邊驅動月華梭。
這艘靈舟雖在之前的亂流中受損不輕，但核心法陣尚在，勉強還能航行。
依照信物指引，他們在茫茫虛空中又穿行了約莫半日光景。
周圍的虛空景緻漸漸有了變化，不再是一片虛無死寂，偶爾能見到一些飄浮的隕石碎片，甚至極遠處有點點星光閃爍，彷彿靠近了某個“世界”的邊緣。
終於，信物的光芒達到了最盛，指向了前方一片看似尋常的虛空區域。
那裡，隻有幾塊巨大無比的暗色礁石，彷彿亙古以來便飄浮在此。
礁石之間還遍佈著扭曲的裂縫和孔洞，如同巨獸的巢穴。
月華梭緩緩靠近其中最大的一塊礁石。
顧皓月凝神望去，隻見礁石表麵布滿了被虛空能量侵蝕的坑窪痕跡，而在幾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交彙處，隱約有一道極不起眼的狹長縫隙。
縫隙很小，小到甚至隻能容納單人進入，但其中散發著詭異的空間波動，瞬間就讓林擎風確定了入口位置。
“九重霄入口……就在這裡？”顧皓月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這……也太隱蔽了吧？！”
林擎風沉聲道：“九重霄自成一體，入口時刻都在虛空中隨機遷移變化，飄忽不定。此刻它恰好遷移至此，與信物共鳴，才被我們尋到。抓緊時間，誰也不知它下一刻會移向何處。”
兩人不敢耽擱，迅速將破損的月華梭以法器鎖鏈係在一塊相對穩固的礁石根部，隨後收斂氣息，化作兩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投向那道幽暗狹小的縫隙。
身體穿過縫隙的刹那，並無想象中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反而像穿過了一層冰涼潤滑的膠質。
眼前驟然一暗，隨即是短暫的天旋地轉，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通道。
進入的過程寂靜無聲，直到顧皓月忽然發出一道聲音。
“喂，林兄……”
一片死寂。
顧皓月內心發毛，又小心翼翼地道：“林兄？”
“……在。”
這是林擎風淡淡的聲音。
顧皓月道：“一直都在？”
林擎風沉默了一下，緩緩回應：“在，我一直都在。”
……
九重霄，玄霄大陸。
玄霄城外，青冥嶺。
這是一片綿延不知幾千裡的巍峨山嶺，山勢起伏如龍脊，古木參天，雲霧繚繞其間，氣象萬千。
在玄霄大陸，青冥嶺算是最大的山脈，盛產礦脈與靈藥，公認為難得的洞天福地。
但今日的青冥嶺某處，氣氛卻迥異尋常。
一處相對開闊的山穀之外，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人群從山穀邊緣一直蔓延到周圍的山坡上，成千上萬。
所有人服飾各異，氣息強弱不一，有年輕氣盛的宗門弟子，有沉穩老練的散修，也有顯然來自偏僻勢力的強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興奮、仰慕、好奇，齊齊聚焦於山穀中央那座最為高聳的孤峰之巔。
不，準確說，是聚焦於孤峰上空，那兩道淩空而立的倩影。
左側一人，身姿修長窈窕，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麵容清麗絕倫，膚色白皙如羊脂美玉。
尤其是一雙眸子，平靜清澈，宛若兩泓深不見底的秋湖，不起絲毫波瀾。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股天然去雕飾的寧靜氣質彌漫開來，彷彿九天明月落入凡塵，清冷孤高，可望而不可即。
幻月宮首席女弟子，柳伊水！
玄霄城公認的四大美人之一，亦是天賦驚才絕豔之輩，修行不足一甲子，已悄然踏入地尊之境。
右側一人，則是一身如火似焰的赤紅勁裝，勾勒出矯健曼妙的身姿曲線。
她發髻高挽，露出一截雪白優雅的脖頸，容貌亦是傾城之姿，但與柳伊水的寧靜如水麵不同，她的美更具侵略性，眉宇間帶著一抹天生的驕矜與靈動，宛如一隻小鳳凰。
淩天門掌門親傳，雪晴！
同樣位列玄霄城四大美人，性格嬌縱潑辣，天賦戰力卻同樣令人側目，近日亦成功破入地尊境。
“今日是幻月宮柳伊水與淩天門雪晴約戰之日！兩人同為玄霄城四大仙子，自幼爭鋒，從未真正分出高下，如今雙雙踏入地尊，這一戰看來是避無可避了！”
下方人群中，訊息靈通者正口沫橫飛地向周圍人介紹，引得陣陣驚歎。
“何止是爭鋒？聽說她們小時候因為一株靈草就打過架，後來在各大秘境、宗門大比中更是多次交手，互有勝負，結下的梁子可不小！”
“柳仙子真是我見猶憐啊……若能得她青睞一眼，便是折壽十年我也心甘！”一個年輕修士癡癡地望著空中那抹藍色身影，喃喃自語。
“得了吧，柳伊水平日深居幻月宮，清冷如水，據說對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辭色。倒是雪晴仙子，雖性子烈了些，但或許還有一絲機會……”旁邊有人嗤笑。
“哼，雪晴師姐天之驕女，眼界高著呢，尋常男子豈能入她法眼？不過她與柳伊水這一戰，我賭師姐必勝！淩天決的速度，同階罕有匹敵！”顯然有淩天門的支援者在場。
議論聲嘈雜如海潮，空氣中彌漫著興奮與期待。
更有許多氣息不凡的身影，悄然落在周圍更高的古峰之巔，或隱匿於雲氣之中，顯然是被這場新晉地尊的仙子對決吸引而來的各方強者。
地尊境，在玄霄大陸年輕一輩中已是頂尖層次，兩大一品勢力的得意門生對決，自然引人關注。
孤峰之巔，虛空之中。
山風漸起，起初隻是拂動衣袂發絲，旋即迅速變得猛烈起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颶風。
而處於風眼中心的柳伊水與雪晴，周身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威壓，，如同兩座正在蘇醒的火山，引得下方觀戰者一陣窒息。
“幻月宮養的那株‘紫脈月神花’，看來今年產量不錯嘛。”雪晴雙手環胸，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向柳伊水，“竟然硬生生把你堆到了地尊境。”
柳伊水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陰影，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口舌之爭，毫無意義。是不是堆來的地尊境，一戰便知。”
“哼！還是這副假清高的模樣，看了就讓人生厭！”雪晴冷哼一聲，環抱胸前的素手猛地向身側虛空一握！
“哢嚓！”
以她玉手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間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密晶瑩的冰晶，隨即化作片片雪花，憑空浮現，漫天飛舞。
“接招！”
雪晴嬌叱一聲，那漫天看似輕柔的雪花驟然狂暴！
每一片雪花邊緣都泛起淩厲的寒光，瞬間化作一道連線天地的恐怖冰雪風暴，扶搖直上，竟將她與柳伊水之間那肆虐的颶風都生生撕裂！
與此同時，雪晴的身影動了！
紅影一閃，快得超越了絕大多數觀戰者的視覺捕捉，原地隻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殘影。
其真身已如一道撕裂虛空的赤色閃電，趁著冰雪風暴遮蔽視線的刹那，直接穿越風暴，降臨到柳伊水麵前三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