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霄,隱族小世界。
浩瀚無垠的世界,包羅萬象,山川大河縱橫,群峰萬壑掩映。
在一座磅礴尊貴的府邸之中,青石小院環境清幽,暖洋洋的陽光灑在院落中,照亮了孟雪純白皙勝雪的肌膚。
“哎對對,就是這裡,好好用力。”
此時的孟雪純,正愜意地躺在一張木椅上,短裙遮不住一雙雪白的大長腿,修長而有力。
“孟師姐,是這嗎?”
鬱典正苦兮兮地蹲在椅子邊上給孟雪純捶腿。
一旁的辛飛揚彷彿沒看到這一切,還在擦拭自己的重劍。
孟雪純淡淡道:“好了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林乾坤呢?這家夥一來就跑沒影了。”
鬱典一屁股坐在地上,鬱悶道:“林師兄來了,我就可以不用做苦力了嗎?”
“想什麼呢?去,給我倒杯靈茶來,楚家彆的不說,這品茶的功夫倒還不錯。”孟雪純踢了踢地上坐著的鬱典。
鬱典垂頭喪氣地起身。
他正要離開,忽然扭頭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踏入院門,不禁喜出望外。
“林師兄!”
來者正是林乾坤。
林乾坤掃視了一眼四周,隨即目光落在了孟雪純身上,沉聲道:“楚家有沒有找你?”
孟雪純道:“找我做什麼?楚家有幾個小色胚,倒是三天兩頭來我們院子裡獻殷勤,都被辛飛揚揍成豬頭送回去了。”
“我說正經的。”林乾坤嘴角抽搐。
“沒找我,怎麼了?”
林乾坤道:“你知道的,九重霄有六大隱族,我們龍騰聖院的名額,是來自楚家。所以,楚家找到我,想要我在封王大比上為他們做一件事。”
“什麼事?”孟雪純挑了挑眉。
“殺一個人。”
“誰?”
“葉缺。”林乾坤緩緩吐出兩個字。
孟雪純美眸微微一凝,隨即露出幾分異色:“這幾天我在隱族聽說過他……被楚家長子楚無華奪走先天靈體,還能活下來,是個人物。”
“你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是隱族的頭號大敵,但因為一些原因,隱族不能以大欺小。所以,需要有人替他們在封王大比上動手,這樣葉缺之死,就是天驕之爭,名正言順。”林乾坤解釋道。
孟雪純忍不住咂舌:“看來這小子有點意思啊……不過楚家不是有神子嗎?那個楚子勝,可比隻會奪人靈體的楚無華強得多。”
“我不知道,”林乾坤隻是搖了搖頭,“我還聽說,隱族洛家,要回來一個非常了不得的人物,專為殺葉缺而來,似乎整個九重霄都在準備,迎接他的歸來。”
“切,噱頭罷了。”孟雪純淡淡道,“回家就說回家,還迎接什麼歸來?他們是不知道林擎風當初死而複生,那纔是真的歸來!”
林乾坤道:“林擎風就算已經醒了也趕不過來了。”
“我知道。”孟雪純神色平靜。
她忽然抬頭,望向遙遠的蒼穹深處。
一個有些不安的念頭浮上心頭。
“林擎風……”
“你小子現在,在哪兒呢?”
……
虛空海在無與倫比的沸騰之後,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而這片錯亂的時空,也不會有人知道,一場死鬥落下帷幕。
自稱劍神的蘇龍辰!
為獵殺而來的林擎風!
兩大震動萬古的絕世天驕,在此處角逐無敵之名!
最終……宣告了蘇龍辰的死亡。
戰場另一邊,已經與古鎮宇分開戰鬥的顧皓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變故震驚了!
他直接回到殘破的月華梭上,興奮地朝著林擎風大喊:“林兄!牛啊!太強了!你居然真的把他給乾掉了!”
林擎風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傳來的劇痛與虛弱,緩緩落下。
他心念一動,看向帝血劍,帝血劍隨即發出嗡鳴,乖巧地來到他身側懸停。
彷彿擊殺蘇龍辰,它就已經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蘇龍辰……你太可怕了,無敵的術,無敵的人……我本來是殺不了你的。”
“但沒想到,帝血劍會自主來殺你。”
林擎風看了一眼蘇龍辰墜海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殘破的身軀和黯淡的龍鱗,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對那驚豔對手的複雜感慨。
至於帝血劍,林擎風帶著一分探究。
不過並沒有深究。
畢竟這把劍經過了“麒”的過目。
“麒”能在時間長河撈他,那就必然不會下陰手害他。
帝血劍當初在時間長河被那踏浪而來的九劍身影逼出。
是“麒”親手塞回了他的體內。
總之,君沉天能僅憑融合帝血劍而開辟一條極境之路,帝血劍的可怕就可見一斑,不過起碼現在是個助力。
一旁的符月琳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呆呆地望著林擎風,喃喃道:“逆天了……林擎風……你居然真的能……殺死他……”
“林兄!真乃無敵之姿啊!”顧皓月更是激動得無以複加。
他親眼目睹了兩人的驚天大對決,簡直把他三觀震得粉碎!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可怕的兩個人?!
他們全力以赴起來,放眼萬古歲月,誰是其一合之敵?
顧皓月熱血沸騰,他感覺王體人物都要被秒殺!
林擎風對著顧皓月虛弱地擺了擺手,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隻想趕緊調息穩固這瀕臨崩潰的狀態。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終於結束,準備盤膝調息的時候。
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猛然纏上他的心頭!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向蒼首蝕日鯨背上的另外兩人。
隻見,那與孟雪純同名同貌的絕色女子,此刻正平靜地望著他,目光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深邃之色。
而那位與蘇龍辰稱兄道弟的太古血妖龍古鎮宇,臉上也並未流露出任何悲痛、憤怒或震驚的神色,反而神色如常,靜靜注視蘇龍辰屍首跌落的那片海域。
彷彿……蘇龍辰的死,根本無關緊要?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林擎風心頭警鈴瞬間狂響至最大!
一股比之前麵對蘇龍辰時更加詭異的大恐怖預感,瞬間淹沒了他!
“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預感!
整片浩瀚無垠的虛空海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沸騰了!
不是海水沸騰,而是空間本身在沸騰!
時間在扭曲!
法則在哀鳴!
天地……在倒轉!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無上氣機,從四麵八方、從過去未來、從每一寸虛空中瘋狂彙聚而來!
風雲翻湧,彙聚成貫穿天地的恐怖漩渦!
虛空海在劇烈戰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彷彿……有什麼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恐怖存在,即將從最深的死亡中……歸來!
“嗯?這是怎麼回事?”顧皓月這時才感覺到一種非常的不對勁!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
海麵,忽然泛起詭異的波瀾。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蘇龍辰那兩截剛剛墜入海中的斷屍,竟緩緩地,從漆黑的海水深處,重新浮現而起!
時空,彷彿被按下了……倒放鍵!
轟!
灑落在虛空海中的淡金色鮮血,如同擁有了生命與意誌,紛紛從每一處濺落的地方,倒流而起,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溪流,逆行而上,瘋狂彙入那兩截斷屍的斷裂處!
天地倒放!鬥轉星移!
在眾人彷彿見了鬼一般的注視下,那兩截斷屍,在這詭異倒流的時光與鮮血中,緩緩靠近,拚接在了一起!
斷裂處的血肉,如同最活躍的生命體,瘋狂蠕動!
骨骼重生,經脈續接,麵板覆蓋……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又慢得令人窒息!
不過數息之間,一道甚至連衣袍都恢複如初的身影,靜靜地,重新站立在了海麵之上。
金光內斂,氣息平和。
彷彿剛才那場慘烈到極致的死戰,從未發生過。
蘇龍辰……
他,回來了。
下一刻,蘇龍辰緩緩睜開了那雙依舊映照著日月輪轉的眸子。
眸光深處,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深邃色彩。
他淡淡一笑,目光掃過徹底石化的符月琳,掃過震驚到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顧皓月,最後,落在了渾身僵硬如墜冰窟的林擎風身上。
一旁,古鎮宇長歎一聲,語氣複雜無比,有羨慕,有唏噓,也有一絲自豪:“我居然親眼見到了,我太古血妖龍一脈的至高神術……”
“不死血龍身。”
他看了一眼蘇龍辰,搖了搖頭:
“我族本命天賦神通的終極奧秘,連我堂堂純血太古龍族,鑽研至今,都沒能窺得門徑,練成此術……”
“沒想到……蘇兄你……居然真的練成了。”
古鎮宇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感慨。
蘇龍辰聞言,再次淡淡一笑,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看向了某個方向:“還要多謝,古兄的父親。臨走前,給我留了這麼一門……無敵術。”
“得了吧……那老家夥留下的東西,我自己都看不懂呢。”古鎮宇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個白眼。
兩人的對話,平靜地回蕩在死寂的虛空。
卻如同萬古寒潮,瞬間淹沒了林擎風、顧皓月、符月琳三人所有的意識。
不死……血龍身?!
斬首都能複活?!
這……還怎麼打?!
林擎風握著赤龍槍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蒼白如紙。
他看著海麵上那個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莫測的蘇龍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無力感,混合著那極度的驚駭,在他胸中……瘋狂交織、沸騰!
蘇龍辰複活歸來,踏浪而立。
林擎風心態徹底爆炸了。
不是畏懼,而是一種深及骨髓的無力與荒謬感。
拚儘一切,賭上性命,甚至那凶煞無比的帝血劍都動手了,終於換來一次“斬首”的慘勝……
轉眼間,對方卻完好無損地重新站在麵前,氣息甚至更加深邃難測!
這不是開掛是什麼?
玄幻主角……我日尼瑪!
林擎風想要破口大罵,但最終隻能感到一陣心如死灰的絕望。
他身旁,那柄剛剛立下“奇功”的帝血劍,劍身上猩紅的光芒也驟然凝固,此刻竟如同受驚的毒蛇般,微微顫抖起來,發出低沉不安的嗡鳴。
它似乎……也在懼怕?
蘇龍辰的目光,緩緩移向那柄畏縮的帝血劍。
“沒想到,這把劍,竟然流落到了這裡。”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悠遠與瞭然。
“很好……你連我今日會出現在這片錯亂的時空,連我會施展底牌,連這最佳的斬殺時機……都算到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冰冷的陳述。
“可惜……”
蘇龍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
“你算不到的是,你殺不掉我,而且會和林擎風一起,永遠留在這個時空。”
“錚!”
帝血劍彷彿聽懂了,劍身劇烈一震,發出一聲尖銳的顫鳴!
下一刻,它竟化作一道狼狽的血色流光,“嗖”地一聲,重新鑽回了林擎風的眉心識海深處。
它……在懼怕蘇龍辰!
懼怕這個剛剛被它“斬殺”過一次的人!
這一幕,讓林擎風目瞪口呆,讓符月琳心神俱震。
但林擎風——不怕!
“不死血龍身……又如何?!”
一聲嘶啞卻充滿不屈戰意的怒吼,如同受傷凶龍的咆哮,炸響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