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在聖院內部傳開。
“聖台前十角逐戰!林擎風將參加!”
“他要爭名額!對手是王河師兄!”
“這下有好戲看了!不死神子對上聖台第三!”
整個聖院,瞬間沸騰!
林擎風複活歸來,一拳敗藍明夜,聲望如日中天。
旦王河可是兵王家族雙子王之一,隻比兄長兵王體弱幾分,兩人對上,恐怕贏麵還真不好說!
一時間,所有弟子都在議論此事,翹首以盼。
錫城小院,林擎風迎來了另一位訪客。
鬱典。
這位曾與林擎風在南疆結下深厚情誼的聖院天驕,如今氣息更加凝練,顯然修為又有精進,一見到林擎風,神色複雜,既有欽佩,也有一絲無奈。
“林兄,此番你歸來,我還未有機會道賀,沒想到轉眼就要與你成為對手了。”鬱典苦笑。
林擎風請他入座,笑道:“聖台角逐,各憑本事,何來對手之說?鬱兄若有興趣,也可爭上一爭。”
鬱典搖頭,歎息:“我有自知之明。王河師兄當初便能以一敵多,鎮壓我等。如今雖不知林兄你深淺,但能一拳敗藍明夜,實力恐怕已遠超尋常神子級。我……爭不過。”
“林兄,”鬱典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若你與辛大哥交手,我希望……你能全力以赴。”
林擎風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意思。
辛飛揚也是從散修崛起的,穩重而桀驁,就算林擎風展露出無與倫比的實力,他也不會放棄,戰鬥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至於全力以赴,這是對辛飛揚的尊重。
“自然。”林擎風鄭重道,“無論對手是誰,我皆會全力以對。”
鬱典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隨即,他又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另外,林兄需小心兩人。”
“誰?”
“聖台第一,與聖台第二。”
林擎風目光微凝。
“聖台第一你似乎與我說過,當初一隻手鎮壓王河,疑似到達神子級。”
“沒錯,”鬱典回憶道,“他很年輕,但氣息……深不可測。”
“那第二呢?”
“第二……”鬱典臉上露出困惑之色,“我從未見過。甚至聖院內,都沒什麼人見過他,連名字也不知道。王河師兄當初橫掃聖院,想挑戰第二,卻根本找不到人。院長也從未解釋過此事。”
從未露麵?連蕭胤真都不管?
林擎風眉頭微皺。
這太反常了。
聖台排名關乎資源分配與榮譽,豈容一個從不露麵之人長期占據第二?
除非……此人身份特殊,或者,其存在本身,便是聖院的某種秘密。
“我明白了。”林擎風點頭,“多謝鬱兄告知。”
鬱典又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送走鬱典,林擎風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漸漸暗下的天色。
……
幾日光陰,轉瞬即逝。
龍騰聖院深處,一座巍峨如山的古老宮殿前,人群漸聚。
此殿通體以玄青神石壘成,高逾千丈,殿門之上懸掛一方古匾。
殿前廣場廣闊,可容萬人。
此刻雖未滿,卻也彙聚了聖院大半精英弟子,以及諸多前來觀禮的長老,氣氛肅穆中透著隱隱躁動。
今日,便是聖台前十角逐,決定九重霄封王大比名額歸屬之日。
廣場前列,十座以星辰鐵鑄就的戰台靜靜矗立,對應聖台前十之位。
其中三座最為高大,台上已有身影。
第三戰台上,王河抱臂而立。
他身形魁梧,著黑金戰甲,短發如鋼針倒豎,麵容冷硬如鐵石,此刻閉目養神,周身卻自然散發著一股淵渟嶽峙的厚重氣息,彷彿一頭蟄伏的凶獸,令周遭弟子不敢靠近。
第二戰台,空無一人。
第一戰台……
亦空空如也。
眾人目光不時瞥向那兩座空置的戰台,低聲議論。
“第一第二究竟是誰啊?還沒來……”
“那位聖台第二更是神秘,從未露過麵。”
“你們說,今日那第二會不會現身?”
“難說。王河師兄當年橫掃聖院時,想挑戰第二都找不到人,簡直像個幽靈……”
正議論間,忽然——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柔和卻沛然的氣息,如同春風拂過冰原,悄然彌漫開來。
廣場上所有喧囂,瞬息沉寂。
眾人下意識扭頭,望向殿門方向。
陽光從殿門斜射而入,勾勒出兩道並肩而來的身影。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青年。
他約莫二十出頭,身姿挺拔如鬆,著一襲簡單的月白長衫,腰間束一根青玉帶,黑發以木簪隨意綰起,幾縷發絲垂落額前。
容貌並非那種咄咄逼人的俊美,而是清雋中透著溫潤,眉宇疏朗,眼眸清澈,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行走間步伐從容,彷彿不是在踏入角逐戰場,而是在自家後院閒庭信步。
但就是這樣一位看似人畜無害的青年,卻讓在場所有聖院弟子,包括那些心高氣傲的天驕,瞳孔驟然收縮!
就連一直閉目的王河,也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爆射出如臨大敵的銳芒!
“聖台……聖台第一!”有人低聲道。
這個青年不是第一次見了,當初王河初入聖院就挑戰過他,包括很多人見過,隻是僅有一麵,之後再未遇到。
今日聖台角逐,果然把他炸出來了!
然而,更讓眾人呼吸一滯的,是青年身側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長發亦是雪白,如銀河傾瀉,肌膚瑩白得近乎透明,彷彿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五官精緻,尤其一雙眸子,竟是罕見的淡金色,眸光流轉間,似有星沙沉浮。
她美得令人窒息,卻並非那種嫵媚妖嬈之美,而是一種清冷、孤高、不染塵埃的絕世之美。
彷彿九天仙子誤入凡塵,與這喧囂塵世格格不入。
她就安靜地站在青年身側半步之後,神色平淡,目光掃過廣場眾人時,無悲無喜,如同俯瞰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她……她是誰?”
“從未見過……好美……”
“跟在聖台第一身邊……莫非是……”
竊竊私語聲剛起,便被青年接下來的舉動打斷。
他走入廣場,目光隨意掃過那十座戰台,最終落在第一戰台上,微微一笑。
然後,他做了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
他並未躍上第一戰台。
而是帶著那白發女子,徑直走到第二戰台前,輕輕一托女子手臂,助她輕盈落於台上。
自己則身形一晃,落在第一戰台。
兩人站定。
全場死寂。
無數道目光,呆呆地在那白發女子與第二戰台之間來回移動,腦子一時轉不過彎。
這神秘女子……竟是那從未露麵的聖台第二?!
王河死死盯著第二戰台上的白發女子,拳頭緩緩握緊,指節發白,他臉上沒有驚豔,隻有一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與怒火。
他挑戰多年不得見的對手,竟是這樣一個……女人?!
青年站在第一戰台上,彷彿沒察覺到王河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反而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看向下方,聲音清朗:“應院長之邀,我想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乾坤,今天希望您們都不要來挑戰我……”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因為你們打不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無人敢應聲。
就連那些平日心高氣傲、對聖台排名虎視眈眈的天驕,此刻也紛紛低下頭,避開青年的目光。
原來他叫林乾坤?
好大氣磅礴的名字,隻是不知人是否也是!
“自傲的家夥。”有人低語,但不敢說出來。
當年王河氣勢如虹,攜橫掃聖院之威挑戰第一,結果被林乾坤一隻手鎮壓的場景,至今仍是許多人心中的夢魘。
那根本不是同層次的較量!
王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跳動,卻終究……沒有出聲。
他再狂,再傲,也清楚自己與林乾坤之間的差距,那是質的差距,並非拚命就能彌補。
林乾坤見狀,無所謂地聳聳肩,竟真的在戰台上盤膝坐下,閉目養神起來,彷彿這場決定珍貴名額的角逐,與他毫無關係。
那白發女子則始終靜立,雪發隨風微動,淡金眸子望向虛空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
直到——
“院長到——!”
一聲唱喝。
蕭胤真一襲白袍,自虛空緩步而下。
他身後,跟著一道黑袍身影。
林擎風。
今日他神色平靜,眼眸深邃,行走間氣息完全內斂,卻自有一股曆經生死沉澱後的寂靜氣場。
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
複雜、敬畏、好奇、嫉妒……種種情緒,交織在那些注視中。
王河的目光更是瞬間鎖定林擎風,戰意如火山噴發,毫不掩飾!
林擎風對種種目光視若無睹。他先對蕭胤真微微躬身,隨即目光掃過十座戰台。
當看到第一戰台上盤坐的林乾坤,以及第二戰台上那雪發絕美的女子時,他瞳孔微微一縮。
好內斂的氣息!
尤其是那林乾坤,看似懶散隨意,周身卻無一絲靈力外泄,彷彿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已達返璞歸真之境。
這種境界,通常隻有在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身上才能見到。
此人……果然不簡單。
而更讓林擎風在意的,是第二戰台上那白發女子。
她太美了,美得不真實!
但讓林擎風側目的,並非其容貌,而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就在林擎風目光與她接觸的刹那——
那女子淡金色的眸子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震驚!
雖然轉瞬即逝,恢複古井無波,但林擎風感知何其敏銳,豈會錯過?
那震驚……並非針對他“不死神子”的名頭,也非針對他複活歸來的奇跡,更像是一種……認出故人般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可林擎風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女。
她是誰?為何見到自己會露出那種神色?
林擎風心中疑惑,麵上卻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這時,蕭胤真已走到廣場前方高台,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靜響起:“封王大比,名額爭奪,今日於此舉行。”
“當前聖台前三,依序為——林乾坤、孟雪純、王河。”
“誰有異議,可當場挑戰。勝者,取代其位,得名額。”
三個名字念出,廣場再次騷動。
林乾坤之名,眾人剛剛得知,但以其戰績,也如雷貫耳。
王河之名,更是聖院多年霸主。
唯孟雪純三字,陌生至極。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第二戰台上那白發女子身上。
原來她叫孟雪純。
聖台第二,竟真是一個女子,一個從未聽聞、神秘出現的女子!
林擎風也看向那女子。
孟雪純……名字倒是與她氣質相配,雪般純淨,雪般清冷。
蕭胤真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角逐,正式開始。
短暫的沉默後,林擎風一步踏出。
他並未躍上戰台,隻是站在廣場中央,抬頭望向第三戰台上的王河,聲音平淡:“我,挑戰王河。”
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河聞言,不怒反笑。
他縱身一躍,如隕石墜地,“轟”然落在林擎風前方十丈處,砸得地麵龜裂。
“林擎風……”
王河盯著他,眼中戰意混合著冰冷:“聽說,我兄長王戰,前些日子也曾對你出手?”
林擎風神色不變:“確有此事。”
“可惜啊……”王河舔了舔嘴唇,露出一絲獰笑,“可惜當日並非公平對決,否則我真想看看,你這所謂的‘不死神子’,與我兵王家族的兵王體相比,到底……有幾斤幾兩!”
兵王體!
這三個字一出,周圍弟子無不色變。
先天王體,同階無敵,這是深入人心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