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一聲裂帛般的琴音,自蕭胤真指尖迸發!
琴音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無形巨手揉捏的布帛,瘋狂折疊,道則碎片如暴雨般濺射!
蕭胤真白衣獵獵,盤坐虛空,七絃古琴橫放膝前。他原本溫潤如玉的麵容,此刻已被冰冷的殺伐之氣徹底覆蓋。
雙眸開闔間,彷彿有兩片混沌宇宙在生滅輪轉,深邃得令人靈魂顫栗!
“鵬四!你真當本座......不敢斬你?!”
“吼——”
鵬四仰天咆哮,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橫掃八方!
他背後的黃金羽翼徹底展開,每一根翎羽都流淌著太陽真火般的熾烈神輝,翼展遮天蔽日,竟將龍騰聖院上空的陽光都徹底遮蔽!
“蕭胤真!今日我便讓你知曉,我天鵬神族要的東西,沒人可以阻擋!”
他身形再次膨脹,肌肉賁張如太古神山隆起,金色的血管在麵板下如同龍蛇遊走!
“大鵬撕天爪!”
這一爪,彷彿凝聚了一整片蒼穹的重量!
爪影未至,下方的地麵已然寸寸龜裂,數十座山峰齊齊崩塌!
聖院長老們駭然後退,修為稍弱者直接被餘波震得口吐鮮血,眼中滿是驚恐。
“殺!”
蕭胤真眼中精光爆射,十指在琴絃上幻化出萬千殘影!
“無相劫曲!”
“錚錚錚錚錚!”
七絃齊鳴!
第一弦,奏出時間之河奔湧的濤聲,虛空中的時間流速開始紊亂,鵬四那毀天滅地的一爪竟在空中出現了詭異的遲滯!
第二絃,蕩開空間壁壘碎裂的哀鳴,以蕭胤真為中心,方圓千丈的虛空徹底化為混沌色的領域,一切秩序都在這裡失效!
第三絃至第七絃,七色神光自琴絃衝天而起,在混沌領域中交織,竟在刹那間構築出一片微縮的洪荒世界虛影!
“轟隆隆!”
黃金巨爪與混沌小世界,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所有人隻看到,撞擊的中心點,爆發出比太陽核心還要刺目億萬倍的極致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世界在誕生與湮滅,天地法則的鎖鏈在崩斷與重鑄!
可怕的能量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如同琉璃般層層碎裂,露出後麵漆黑虛無的裂隙!
“噗!”
光芒漸散時,一聲清晰的咳血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一抽!
隻見高空之上,鵬四那尊頂天立地的黃金巨人身影,竟倒飛出了千丈之遠!
他右臂的黃金戰甲徹底破碎,整條手臂血肉模糊,金色的神血如同瀑布般灑落長空,每一滴都沉重如山嶽,砸得地麵轟隆作響。
“你......你......”鵬四死死盯著依舊盤坐虛空、白衣纖塵不染的蕭胤真,聲音都在顫抖,“你居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蕭胤真緩緩收手,七絃琴安靜地橫在膝上,琴絃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餘韻。
他抬眸,目光如萬載寒潭,冷冷吐出四個字:“滾出聖院。”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意誌,如同天憲般回蕩在每個人靈魂深處!
鵬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堂堂天鵬族長老,神通境高階的絕頂強者,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蕭胤真一擊重創!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覺到,蕭胤真剛才那一曲......未儘全力!
這個老怪物,到底藏得有多深?!
“長老......”鵬藍海飛身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鵬四。
鵬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暴走的殺意。
“走。”
鵬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深深看了蕭胤真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天際疾馳而去。
鵬藍海等人見狀,也隻能咬牙跟上,來時氣勢洶洶的天鵬族眾人,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狼狽退走。
聖院山門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毀天滅地卻又轉瞬即逝的恐怖交鋒中,心神搖曳,難以平靜。
蕭胤真緩緩起身,懷抱古琴,白衣飄飄,重新恢複了那副溫潤儒雅的模樣。
“散了吧。”他掃了一眼下方驚魂未定的長老和弟子們,淡淡道。
眾位聖院長老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隻能行禮告彆。
蕭胤真看向林擎風:“你回去,我聖院弟子,無需接受彆人的審判!”
“明白。”林擎風眼中光芒閃爍。
......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鵬四雖敗走,但天鵬族放出的“林擎風乃紅殺同謀”的訊息,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東天域這片本就暗流洶湧的大地上,徹底引爆了!
輿論,開始發酵了。
首先發難的,是那些在紅殺之禍中損失了門下天才的宗門勢力。
青玉**門掌門,攜門中三位神通境長老,率先降臨龍騰聖院山門之外!
“蕭院長!我門下首席弟子青玉子,三日前於洞府中遭人暗殺,本源被奪,手法與紅殺如出一轍!天鵬族指認你院林擎風為紅殺同謀,還請......給個說法!”
幾乎同時,開山宗的當代宗主,腳踏一座縮小的神山法寶,轟然降臨,聲浪震得山門嗡嗡作響。
“我宗大弟子開山君亦遭毒手!蕭胤真,今日你若不給個交代,我開山宗......便與你龍騰聖院,好好論一論道!”
兩大掌門聯袂而至,皆是神通境中階的強者,氣勢洶洶,興師問罪!
聖院之內,氣氛再次緊繃。
蕭胤真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門上空。
他麵色平靜,目光掃過兩位掌門,聲音淡漠:“說法?你們要什麼說法?”
青玉**門掌門上前一步,冷聲道:“交出林擎風!讓我等搜魂查證,若他清白,自當歸還!若他真是紅殺同謀......”
“搜魂?”蕭胤真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憑你們,也配?”
“你!”開山宗宗主怒目圓睜。
“紅殺作案,手法隱秘,至今無人知其真身。”蕭胤真緩緩道,“天鵬族空口白牙,毫無實證,僅憑猜測便指認我聖院弟子為同謀。你們......是被輿論帶了節奏,還是本就心懷叵測,想藉此打壓我聖院?”
他目光陡然銳利,如同兩柄實質的神劍,刺向兩人:“我蕭胤真把話放在這裡——林擎風,與紅殺毫無關係!誰若再敢以此為由,騷擾我聖院弟子......”
“我一個一個打回去!”
話音剛落,兩大掌門的麵色一變,蕭胤真這個老東西,也太霸道了。
沉默良久,青玉**門掌門才咬牙道:“好!蕭院長今日執意包庇,我等......記下了!但願日後,你不會後悔!”
說罷,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忌憚與不甘,最終隻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數日,陸陸續續又有十幾家勢力登門,有的是真的痛失弟子,有的則純粹是跟風施壓,或是想藉此與天鵬族攀上關係。
蕭胤真一概冷麵相對,以強硬姿態全部回絕。
但輿論的浪潮,已然形成。
東天域各處,茶樓酒肆、坊市秘境,到處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龍騰聖院那個林擎風,就是紅殺的同夥!”
“我就說嘛,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散修,怎麼可能殺得了冥天翊?原來是和紅殺勾結,用了陰損手段!”
“蕭胤真如此包庇,莫非......龍騰聖院也與紅殺有染?”
“慎言!慎言啊!”
謠言越傳越離譜,逐漸衍生出各種版本。
有人信誓旦旦說親眼見過林擎風與紅殺密會,有人分析林擎風崛起的速度“不合常理”必定有鬼,更有人將最近所有年輕天驕的死亡,都莫名其妙地扣在了林擎風頭上。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聖院之內,也開始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
一些弟子在私下議論,認為林擎風的存在“玷汙了聖院清譽”,要求院長將其“暫時交出去以平息眾怒”。
更有少數激進者,直接在公開場合喊話,要求林擎風“自證清白”。
林擎風居住的錫城,變得門可羅雀。
除了莫無涯、楓皇等寥寥幾人依舊信任他,其他人皆避之不及,彷彿他是什麼瘟疫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