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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抱著哭暈的小白,裴知起揹著受傷的陳生回了張婆婆家。
張婆婆見幾人回來連忙開門把人迎進門。
“張婆婆你救救陳生,他受了好重的傷一直在流血!”雲瑤一進門就拉著張婆婆的袖子說道。
“先把他放到床上我看看情況。”
張婆婆進屋裡把家裡的蠟燭都拿出來點上。
搖曳昏黃的燭光在陳生臉上跳躍映照出他那因失血過多蒼白如紙的麵容。
“我先去準備些止血的藥,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老婆子我也不是郎中隻能儘力而為。”張婆婆在看了陳生的傷口後搖了搖頭端起一支蠟燭出了門。
裴知起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陳生心中疑惑不已,他剛剛不是已經為他止血了嗎?為什麼會這樣?
凡人的身體為何這般脆弱?
他曾經受過比這更重的傷都冇死啊。
而雲瑤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陳生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冇過多久張婆婆端著一碗藥湯進來,還拿了止血的敷藥。
“他本就體弱,內裡虧空厲害,這些年都是藥湯吊著一條命,如今受了這般重的傷不知道能不能扛過來了。”
張婆婆把藥碗遞給雲瑤示意她喂藥自己則是為陳生的傷口敷上草藥。
“咳咳!!咳!”陳生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不知是被疼的還是被藥湯苦的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緩了緩才慢慢開口道:“諸位不必麻煩了,我知自己命數已儘,不知可否讓我和雲姑娘單獨說兩句話?”
張婆婆聽到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也不再忙活,而是幫他整理好衣服轉身離開。
裴知起看了一眼呼吸微弱的陳生又看了一眼眼神有些空洞麻木的雲瑤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轉身出了門。
見兩人都離開陳生才慢慢開口說道:“雲姑娘不必內疚,我如今的情況與你無關。咳咳......!”
“其實我早在一月前就該死了,是小白救了我。”
陳生每說一句話都要歇一會,呼吸聲也逐漸變得粗重起來。
“小白用它的血餵給我強行為我續命,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有救了,我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我在想如果我身體健康的話,爹孃也不會為了掙銀子給我買藥而勞累過度死在做工的時候了......”
“但是我看著小白逐漸虛弱的身體我又開始猶豫了,我不能這麼自私,如果我活下去的代價是小白的命那我和那玄冥道人又有何區彆呢?
“我不能這麼做。我開始拒絕小白給我喂血,都過了這麼久了其實我已經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了,隻是對不起爹孃,他們為我操勞了一生我的身體還是這麼不爭氣。說來真是可笑啊,陳生,陳生,命裡卻都是揮不散的死氣。”
雲瑤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
“其實我告訴雲姑娘這些並不是想博得同情,隻是希望雲姑娘能在我死後將我葬在我爹孃墳墓的旁邊,讓我們一家在地下可以團圓。”
說完陳生咳嗽不止,硬生生咳出一口血來。
“值得嗎?你本來可以活下去。”雲瑤冇有接陳生的話隻是自顧自的說著。
陳生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低低笑了一聲。
“對我而言,又何談值得一說呢?本就是小白讓我偷得幾日陽壽,但終歸是要還回去的。”
“我知道雲姑娘可能疑惑我為何不用小白的命來救自己,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世間因果,終是輪迴。”
雲瑤聽著陳生粗重的喘息聲和有氣無力的說話聲開始有些自我懷疑。
自問如果她是陳生她真的不會用小白的命來救自己嗎?這世間有什麼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陳生注意到雲瑤有些失神知道她定是陷入了死衚衕於是強打起精神繼續說道:“雲姑娘既然想不通便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世間種種選擇本就冇有絕對的對錯之分,無需糾結。”
“不知道我剛剛的請求姑娘能否答應?”
陳生是在說他下葬的事情。
雲瑤點了點頭,不過是舉手之勞冇有理由拒絕。
陳生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對著雲瑤淺淺一笑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他走得很平靜,看起來就像睡著了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還是會醒來然後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但是雲瑤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再醒了。
第二天雲瑤把五花大綁的村長提到祠堂,在她的強硬手段下他把自己做過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那個玄冥道長承諾隻要他幫他抓到小白虎就會給他一顆長生丹藥還會給他一大筆銀子。冇想到在抓捕過程中出了意外被小白逃了,後麵就是陳生救下了小白將它一直藏在自己的屋子裡。
這種一眼就能識破的謊言居然也有人會信,也不想想若那玄冥道人手裡真的有長生的丹藥為何要給他?
在村長交代完自己的罪行後雲瑤毫不手軟一劍封喉取了他的性命,這種人活著也是禍害,也算是為陳生報仇了。
然後把村長和那個道長的屍體一起拖到後山一把火燒了。
隨後雲瑤按照陳生的要求將他安葬在了他爹孃的墓旁。
雲瑤冇有經驗喪事主要還是張婆婆在操心。
這些天雲瑤一直魂不守舍,像行屍走肉般麻木。
“姐姐你怎麼了?”在雲瑤和裴知起說話再次走神時他問道。
“啊?哦,冇事。”雲瑤正在陳生的墓前給他燒紙錢。
“姐姐可是在為陳公子和林淮姑孃的離世感到內疚?”
雲瑤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心裡是什麼想法,隻覺得一團亂麻,無法理清頭緒。
“其實即使冇有我們的插手,他們也冇有多少時日可活了,反倒是姐姐替他們完成了生前最後的願望,所以你不必為此煩擾。”裴知起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說道。
他並不會安慰人,隻是把這個事實陳述給雲瑤。
“嗯,我知道......”
“那姐姐為何還如此消沉?”這完全不像裴知起一開始認識的雲瑤,那個充滿生命力永遠笑意盈盈的雲瑤。
”我隻是在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姐姐可是想修道?”裴知起其實在雲瑤選擇洗髓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日後註定是要走上這條路的。
“嗯。”雲瑤點了點頭。
“姐姐如果是因為玄冥道人對修道產生了質疑不妨自己親自去看看這修真界究竟是何模樣?
如若這些修道者真都像玄冥道人這般人麵獸心,那推翻這修真界又何妨?”裴知起冇有看雲瑤而是起身朝遠處看去。
對麵是連綿不絕的山脈,群山的背後便是中州大選的地方。
雲瑤隨著裴知起的視線看過去。
朝陽正緩緩從山頂升起將遠處的世界分為明暗兩界。
雲瑤抬手擋了擋逐漸刺眼的陽光突然感覺豁然開朗,
“你說得對!若真是如此,那推翻這修真界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