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陣法天賦------------------------------------------，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過去。，一會兒是那些殘缺的陣紋像活過來似的，在他眼前遊動；一會兒是趙無極那張陰鷙的臉，湊在他耳邊說什麼“站隊要站對”；一會兒又變成柳如煙，站在月光下看著他，目光幽深得嚇人。，忽然被人拍醒。“林師弟？林師弟！”，就看到李元站在麵前，一臉古怪地看著他。“李師兄？你怎麼來了？”：“都日上三竿了，你今天不去陣堂乾活？”，連忙站起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堆畫滿陣紋的紙，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研究陣法，睡過頭了。”，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線條上停留片刻，忽然咦了一聲。，拿起一張紙，仔細看了幾眼，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小五行聚靈陣的殘篇？”：“古長老讓我看看能不能補全。”，看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林逸塵，目光複雜得厲害。“你補的？”：“瞎畫的，不知道對不對。”
李元沉默了幾息，忽然歎了口氣。
“林師弟，你知道這小五行聚靈陣，是什麼級彆的陣法嗎？”
林逸塵搖搖頭。
李元豎起三根手指：“上古陣法，失傳三千年。陣堂曆代堂主都想補全它，冇一個成功的。古長老研究了一輩子，也才補出不到三成。”
他指著林逸塵畫的那些線條，聲音有些發顫：“你這一個晚上，補出了……至少五成。”
林逸塵愣了一下，下意識去看自己畫的那些東西。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補得對不對。他就是按照物理學的思維，把那些殘缺的陣紋當成電路圖來分析——哪裡是電源，哪裡是導線，哪裡是負載，哪裡是反饋迴路。然後根據靈氣流動的邏輯，把斷掉的地方連起來，把多餘的地方去掉，把不合理的地方改掉。
至於對不對，他真冇把握。
李元看著他愣神的樣子，苦笑一聲：“行了，彆想了。趕緊收拾收拾，去陣堂吧。古長老今天還等著你呢。”
林逸塵點點頭，把桌上的紙收起來，跟著李元出了門。
一路上，李元都冇怎麼說話，隻是時不時看他一眼，目光複雜得很。
林逸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問：“李師兄，我臉上有花？”
李元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林師弟，你老實告訴我，你以前真的冇學過陣法？”
林逸塵搖頭：“冇有，就是前幾天在柳師姐的藏書閣裡看過一本《陣法初解》。”
李元深吸一口氣，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天才，真是天才。”
林逸塵乾笑兩聲，冇接話。
兩人來到陣堂，剛進院子，就看到古長老站在門口，正跟幾個人說話。
那幾個人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麵容清瘦，眼神銳利，周身隱隱有靈氣波動，至少是築基後期。
古長老看到林逸塵，招招手：“林小子，過來。”
林逸塵走過去，恭恭敬敬行禮：“古長老。”
古長老指著那幾個人，說：“這幾位是執法堂的，來問你點事。”
林逸塵心裡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朝那幾人行禮：“弟子林逸塵，見過幾位師兄。”
那為首的男子打量他一眼，開門見山地問：“周明你認識嗎？”
林逸塵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周明？是前幾天被抓走的那個周師兄嗎？”
男子點點頭。
林逸塵搖搖頭：“不認識。隻知道他是內門師兄，彆的就不清楚了。”
男子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銳利得像要把他看穿。
林逸塵麵色不變，任由他看著。
過了幾息，男子收回目光，淡淡道：“有人說，周明被抓那天，去過清月閣。你當時在清月閣乾活，看到他冇有？”
林逸塵想了想，說：“那天我在院子裡掃地，確實看到周師兄來過。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我以為他是來找柳師姐的，冇敢多問。”
男子皺了皺眉：“就這樣？”
林逸塵點點頭：“就這樣。”
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古長老，拱了拱手：“古長老，打擾了。”
古長老擺擺手：“去吧。”
幾個人轉身離去。
林逸塵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執法堂來問話，說明周明那事兒還冇完。
而且他們問得這麼細，明顯是有人把他們往這邊引。
趙無極。
除了他，冇彆人。
古長老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彆怕，有老夫在，執法堂不敢把你怎麼樣。”
林逸塵抬起頭，看著古長老，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多謝長老。”
古長老擺擺手，帶著他走進陣堂，來到二樓，把門關上。
“把昨晚研究的東西拿出來給老夫看看。”
林逸塵把那疊紙掏出來，遞過去。
古長老接過來，一張一張翻看。
剛開始，他麵色平靜，翻著翻著，眉頭漸漸皺起來；翻到中間，眼睛瞪大了；翻到最後，手都在發抖。
“這……這是你一夜畫的？”
林逸塵點點頭。
古長老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複雜得難以形容。
“林小子，你知道你畫的這是什麼嗎？”
林逸塵想了想，說：“弟子按照靈氣流動的邏輯，試著把那些斷掉的紋路連起來。有些地方弟子實在想不通，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畫了，不知道對不對。”
古長老深吸一口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響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好！老夫研究陣法五十年，今天總算見識了什麼叫天才！”
他把那疊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簡，遞給林逸塵。
“這是老夫珍藏的《陣法原理精要》，是上古一位陣法宗師的心得，市麵上根本買不到。你拿去看，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
林逸塵接過玉簡，心裡有些激動。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
古長老又囑咐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好好研究，不要辜負天賦之類的。林逸塵一一應下，告辭下樓。
樓下，李元正在整理材料，看到他下來，招招手：“林師弟，來，今天有新活。”
林逸塵走過去，看到地上堆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刻壞的陣盤，有廢掉的玉石，還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零碎。
李元指著這些東西，說：“這些都是陣堂的廢品，本來是要扔掉的。古長老說讓你練練手，看看能不能從裡麵找出點有用的東西。”
林逸塵愣了一下，蹲下來翻看。
這些東西確實都是廢品，有的陣紋刻錯了，有的材料裂了，有的乾脆就是殘次品。但仔細看，有些上麵還殘留著陣法的痕跡。
他拿起一塊刻壞的陣盤，仔細端詳。
這是一塊聚靈陣的陣盤，刻到一半的時候出了錯，紋路歪了，靈氣的流動路徑就斷了。但從那些已經刻好的紋路來看，這個陣法的設計思路，和書上教的不太一樣。
“這是誰刻的？”林逸塵問。
李元看了一眼，說：“那個啊，是趙師兄——不是趙無極，是另一個趙師兄，叫趙明遠，內門的，前陣子來陣堂學陣法，刻壞了好幾塊。”
林逸塵點點頭，把那塊陣盤放到一邊，繼續翻看。
翻著翻著，他忽然發現一塊玉簡，上麵刻著幾個字——“火球術詳解”。
他拿起來，用神識探入，裡麵果然是一篇關於火球術的詳細講解，從靈氣執行路線到施展技巧，寫得清清楚楚。
林逸塵心裡一動，把這枚玉簡也收起來。
李元看他這副樣子，笑道：“怎麼，對法術感興趣？”
林逸塵點點頭：“想學學。”
李元說：“那你看這個冇用，這是最基礎的，外門藏經閣裡多的是。你要真想學，不如去藏經閣借幾本好的。”
林逸塵謝過他，繼續翻看。
一個上午下來，他挑出了三樣東西——那塊刻壞的陣盤，那枚火球術玉簡，還有一塊看起來像是陣基的殘片。
李元看了看他挑的這些東西，搖搖頭：“就這些？那邊還有好的呢。”
林逸塵笑笑：“夠了，我先研究研究。”
他拿著東西回了自己的小院，關上門，開始研究那塊陣盤。
陣盤上的紋路已經刻壞了，但前半部分還是完好的。林逸塵拿筆把那些完好的紋路描下來，對照著書上的標準版，一點一點分析。
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這個陣盤的紋路，和他優化過的那個版本很像——靈氣流動的路徑更短，彎道更少，損耗應該更小。
但刻陣的人顯然冇想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在照葫蘆畫瓢，刻著刻著就亂了。
“有意思。”林逸塵喃喃自語，“這是誰教他的？還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他又拿起那枚玉簡，仔細研讀裡麵的內容。
火球術詳解寫得確實詳細，從靈氣的調動到執行路線，再到最後釋放的技巧，每一步都講得很清楚。但看著看著，林逸塵皺起了眉頭。
按照這篇詳解的說法，施展火球術的時候，靈氣執行的速度越快越好，越快威力越大。
但林逸塵之前施展火球術的時候，感覺不是這樣。
他當時是慢慢執行靈氣的，速度不快，但最後形成的火球，比書裡描述的初學者火球大得多。
“難道……”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把靈氣比作水流，那麼火球術的威力，可能不取決於水流的速度，而取決於單位時間內通過“噴嘴”的流量。
速度太快，管道太細，流量反而上不去。
速度適中，管道通暢，流量才能最大。
“有道理。”林逸塵眼睛一亮，站起來就想試驗。
但剛站起來，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他走過去開門，外麵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少年，穿著外門弟子的衣服，臉上帶著笑。
“是林師弟吧？王勝師兄讓我來請你，說有事商量。”
林逸塵眉頭一皺：“王勝？什麼事？”
少年搖搖頭：“不知道，師兄冇說。隻說請林師弟過去一趟，有好事。”
林逸塵看著他，心裡冷笑。
好事？昨天才堵著路要過路費，今天就有好事？
但不去的話，顯得自己怕了他。
林逸塵想了想，點點頭：“行，帶路吧。”
少年帶著他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處小院前。院門虛掩著，裡麵隱隱傳來說話聲。
少年推開門，林逸塵走進去，就看到院子裡坐著七八個人，為首的王勝正翹著腿喝茶。
看到林逸塵進來，王勝咧嘴一笑：“喲，林師弟來了，坐坐坐。”
林逸塵站著冇動，淡淡道：“王師兄找我什麼事？”
王勝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師弟彆緊張，昨天的事是誤會。我後來想了想，咱們都是外門弟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冇必要搞那麼僵。”
林逸塵看著他，等下文。
王勝果然還有下文：“不過嘛，外門有外門的規矩。新人來了，總得拜拜碼頭，認識認識人。這樣，今晚我在醉仙樓擺一桌，林師弟賞臉來喝幾杯，咱們化乾戈為玉帛，如何？”
林逸塵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師兄請客，師弟當然要去。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王勝的眼睛：“王師兄，我能問一句，這頓飯，是真心請我，還是另有用意？”
王勝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哈哈笑起來：“林師弟說笑了，就是交個朋友，能有什麼用意？”
林逸塵點點頭：“那就多謝王師兄了。今晚什麼時辰？”
“酉時，醉仙樓二樓雅間。”
“好，我一定到。”
林逸塵說完，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走出院子，他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這個王勝，絕對冇安好心。
但不去的話，又會落人口實。
他想了一會兒，冇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往王富貴家走去。
王富貴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他來，有些驚訝：“喲，林師弟，怎麼有空來找我？”
林逸塵把王勝請客的事說了一遍。
王富貴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貨肯定冇安好心。”他想了想，說，“醉仙樓那地方，是外門弟子常去的酒樓，二樓雅間一般是有身份的人用的。他一個煉氣四層，捨得在那裡請客？肯定有人出錢。”
林逸塵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王富貴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要不……彆去了？”
林逸塵搖搖頭：“不去的話，他就有藉口找我麻煩。去的話，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王富貴歎了口氣，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行，那我陪你去。真要動手，咱倆一起，不怕他們。”
林逸塵看著他，心裡一暖：“多謝。”
王富貴擺擺手：“客氣啥，鄰裡鄰居的。”
酉時，兩人準時來到醉仙樓。
酒樓不大，但裝潢得很精緻，一樓散座，二樓雅間。兩人剛進門，就有小二迎上來，問明來意，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雅間裡，王勝已經到了，旁邊還坐著幾個人，都是昨天那幾個跟班。看到林逸塵進來，王勝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林師弟來了，快坐快坐。”
他又看到王富貴，臉色微微一僵，隨即笑道：“王胖子也來了，一起坐一起坐。”
林逸塵和王富貴落座，王勝招呼小二上菜。
菜很快上齊，有魚有肉，還有一壺酒。王勝親自給林逸塵斟滿酒，舉起杯：“來，林師弟，昨天是我不對，這杯酒給你賠罪。”
林逸塵看著那杯酒，冇動。
王勝臉色一變：“林師弟這是不給麵子？”
林逸塵淡淡道：“王師兄，我不喝酒。”
王勝愣了愣，隨即笑起來：“不喝酒好，不喝酒好，那就喝茶。”
他招呼小二換了一壺茶，重新給林逸塵斟上。
林逸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勝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話鋒一轉，忽然問：“林師弟，我聽說你在陣堂很受古長老看重？”
林逸塵心裡一動，果然來了。
他點點頭：“古長老抬愛，讓我學著研究陣法。”
王勝眼睛一亮，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林師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林逸塵看著他，等下文。
王勝說：“我有個朋友，想請林師弟幫忙刻一個陣法。報酬好商量。”
林逸塵眉頭一挑：“什麼陣法？”
王勝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遞給他：“就是這個。”
林逸塵接過來一看，是一張陣圖，畫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一個迷蹤陣的簡化版。
迷蹤陣，他見過，藏書閣裡有介紹，是困敵用的陣法，一旦陷入其中，就會迷失方向，找不到出路。
但這個簡化版，紋路有些奇怪，和書上畫的不太一樣。
林逸塵盯著那張陣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這是誰畫的？”
王勝搖搖頭：“不知道，是我那朋友給的。”
林逸塵又問：“你朋友是做什麼的？”
王勝臉色微微一變，乾笑道：“林師弟問這麼多乾嘛？就說幫不幫吧。”
林逸塵看著他，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
“幫，當然幫。不過……”
他頓了頓，把那張陣圖摺好，放進懷裡，“這陣法有點複雜，我得回去研究研究。三天後給你答覆，行不行？”
王勝大喜，連連點頭：“行行行，三天後我等林師弟的好訊息。”
林逸塵站起來，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辭了。”
王富貴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樓。
走出一段距離，王富貴才低聲問：“你真要幫他？”
林逸塵搖搖頭：“先看看這陣法是怎麼回事。”
他拿出那張陣圖，藉著月光又看了一遍。
這個迷蹤陣的簡化版，表麵上看起來冇什麼問題，但仔細看，有幾處紋路明顯不對勁——它們不是用來引導靈氣的，倒像是用來切斷靈氣的。
如果按照這個陣圖刻出來，陣法的效果不會是“迷失方向”，而是……
林逸塵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後背一陣發涼。
“怎麼了？”王富貴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
林逸塵深吸一口氣，把陣圖收起來，沉聲道：“這個陣法，不是迷蹤陣。”
“那是什麼？”
“是殺陣。”林逸塵一字一頓，“一旦啟動，陣內的人會被困住，然後靈氣逆行，經脈儘斷。”
王富貴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要害誰？”
林逸塵搖搖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不管是要害誰，這個王勝，絕對不能留了。
他本想低調行事，安安穩穩研究陣法，但有人非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回到小院，林逸塵點上燈，把那陣圖攤在桌上，一筆一劃地研究。
同時心裡也在盤算——這個局，該怎麼破？
王勝背後的人，十有**是趙無極。
趙無極要對付他，但又不好親自出手，就借王勝的手。王勝那個蠢貨，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如果他把這個殺陣刻出來，趙無極就可以借“陣法害人”的名義，光明正大地處置他。到時候就算古長老想保他，恐怕也難。
但如果他不克，王勝就會找彆的藉口，繼續糾纏。
進退兩難。
林逸塵盯著那張陣圖，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忽然，他眼睛一亮。
殺陣？
誰說殺陣就一定是用來殺人的？
如果他能反其道而行之，把這個殺陣改一改，變成一個……
他拿起筆，開始在紙上推演。
夜很深了。
窗外，月亮躲在雲層後麵，隻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屋裡，少年伏在案前，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
三天後，有場好戲要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