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生一身白衣,翩翩如玉,美人的臉龐,唇紅齒白,鼻樑高挺,丹鳳眼透著風情萬種。
好一細皮嫩肉的美男子。
說他是男人,卻比女人還要媚。
舉止優雅,風度翩翩。
看著就不是凡人。
突然冒出這麼一個人,於謙臉色變了好幾變。
錯不了。
剛剛從天而降的大巴掌,就是眼前這一身狐媚子氣的娘娘腔弄出來的。
於謙對白鏡生的衣著品味嗤之以鼻。
太裝了。
就算是修仙者,要保持白衣似雪也不容易,避塵符必須管夠,對衣服的品控也要到很高的程度。
穿得越好,越麻煩。
打架鬥法稍有不慎,就會弄髒衣服。
汙漬血液沾在衣服上,別提多明顯了。
想想,一個人穿著香奈兒秋季限定款晚禮服,卻幹著工地掄大鎚的活。
就很不現實。
一些法衣確實有避塵之功效,但需要用靈力維持,一般修士隻有鬥法時,才會披上法衣。
平時還是穿正常衣服。
白鏡生身上的並非法衣,而是凡人中的上等貨,為了美觀而美觀,彰顯階級的貴族公子裝束。
樣子貨而已。
對鬥法打架一丁點用處沒有。
一個修仙者,卻被凡人的東西所裹挾,陷入滾滾紅塵,失了道心。
可悲!可悲啊!
總之,一個牛逼的修士,是不會太注重儀錶細節。
多半是半桶水晃悠,還想裝逼的傻子,才會在外表儀態上,下足功夫。
真正的強者,氣質是天生的。
比如那個不知名的小修仙者。
看著平平無奇,死魚眼,麵癱臉,穿得也是接地氣的舒適布衣。
像是看破紅塵、被貶下凡的仙人。
有著與眾不同的厭世氣質。
放在人群中,根本不會察覺到是修仙者。
可恰恰相反,憑藉鍊氣期的實力,幹了那麼多元嬰期都做不到的事。
那纔是真正的強者。
低調的強者。
於謙對曹七量的嚮往,已經到了無可復加的地步。
同時,他僅憑藉外觀,就對白鏡生產生輕蔑之意。
浮誇!
太浮誇了!
浮誇的人,總是非常好對付的。
於謙奪舍之後,境界倒退,看不出其他人的境界。
僅僅是憑藉感官,估出個大概實力。
想自己能與那神秘小道打個有來有回。
自己也是很強的。
想來這白衣文士不如那神秘小道。
自然也不如自己。
於謙心中莫名篤定起來。
回想剛剛,那從天而降的巨掌打在身上。
也不是太疼。
雷聲大雨點小。
不足為懼。
於謙換上一副囂張表情,臉上鱗片煥發光彩。
“狗比娘娘腔,哪裏來的滾哪裏去,替天使者做事,閑人退散。”
於謙祭出自己替天使者的身份。
混修仙圈的,無人不知替天威名。
放在曹七量之前的世界。
這句話的含金量,不低於川普的兒子,祭出老爹的名號。
試問自由國,誰人不給麵子。
同樣的道理。
放在白鏡生這,不管用!
狗仗人勢,妖物大聖可不慣著。
白鏡生光潔的額頭蹦出好幾個青筋,磨牙聲嘎吱嘎吱。
段木娟以為聽到壞掉的車輪聲。
於謙以為對方怕了。
冷笑一聲:“讓你滾啊!你這人軟得像根麵條,耳朵也不好使麼?”
“哈?!你那張老鼠嘴裏吐什麼糞坑?好臭,能不能請你把腦袋插進地下,永遠別拔出來呢。”
白鏡生氣極而笑,正要出手。
一陣狂風卷過,隻見一隻大黃狗騎著大白鵝,風馳電掣而來。
於謙一驚,不再顧及白衣文士,驅動銀錐法器射向大黃。
刺啦————
一條銀線劃過空氣,拉出一條火線,直逼大黃麵門。
大黃張開血盆大口,就像狗叼飛盤,一口咬住銀錐法器。
砰!!!的一聲巨響,銀錐法器在大黃口中爆炸。
於謙竟然不惜引爆法器。
大黃被炸得一嘴是血。
兩隻前爪捯飭捯飭,緊忙吃下幾粒丹藥。
可惜胯下大鵝被活生生震死,直接領了便當。
於謙一擊得逞,向白鏡生髮出邀請:
“道友,你修仙生涯的分水嶺來了,快跟我一起做了這狗妖,我幫你引薦替天大人,日後我們就是搭檔,你懂其中的機遇吧。”
大黃被炸得七葷八素,這時候才發現這裏除了於謙,段木娟,還有一人。
有些眼熟啊。
這不是跟曹七量那小子稱兄道弟的妖族大聖麼?
不得不說,那小子交友是真的廣!
哪裏的人都能交上朋友。
白鏡生似笑非笑,眼睛眯成一條彎彎的線:“哦?我這是遇到天大的好事了?”
於謙道:“沒錯,不管你為何而來,想要什麼,按照我說的去做,將來定是前途無量!”
白鏡生:“你想讓我怎麼做?”
於謙:“把它的狗頭砍下來,裝在盤子裏給我。”
白鏡生看了大黃一眼。
心中發出感嘆,真佩服那小子啊,不光身邊美人如天仙下凡,就連寵物都這樣別具一格。
“我打不過它。”白鏡生隨便找個藉口。
於謙笑了。
隻要能聊上,合作順水推舟就成了。
他就是要把風險控製到最低。
“道友放心,你我合作,這狗妖掀不起什麼風浪,何況它已經中了我的七香斷靈散!靈力如同死水一潭,你隻需動手即可。”
於謙執意讓白鏡生動手。
一個小小的服從性測試。
大黃:∑(っ°Д°;)っ
“撒子情況,本魔尊什麼時候中毒了?”
於謙摸了下巴,如同計策得逞的軍師,最後復盤計策,讓大黃死個明白。
“就在你死命追我的時候,我知道你這狗鼻子靈,在身後灑下七香斷靈散,每次一點點,你不知不覺就中招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什麼層次,跟我鬥?”
於謙沖白鏡生使了一個眼色:“道友,請出手。”
白鏡生點點頭,身形一晃而逝。
於謙隻感覺背後逼近一股銳利的寒氣。
(*д?≡?д?)
於謙想要回頭,為時已晚。
他的視線突然失去控製,先是如山體滑坡般緩緩前傾,然後就是翻轉,翻轉,向地麵墜落。
他的臉砸在自己的鞋麵,反彈到地麵。
啊,天好藍,慢慢變成灰色了,有烏鴉扇動翅膀的聲音,還有一股子鐵鏽味。
我這是怎麼了?
於謙的瞳孔漸漸失去高光,血液小蛇從脖子斷口瘋狂流竄,被地麵吸收。
大黃咂咂嘴。
不用想,也知道,白衣男人是曹姓小子留在白水城的後手。
就算自己不追過來,於謙也會被白衣文士解決掉。
連這都預料到了,真是恐怖的運籌能力!
真正做到運籌帷幄,決策千裡。
幸虧自己不是那小子的敵人。
不知不覺間,大黃對曹七量的佩服之情瘋長。
似乎成為靈寵,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了。
白鏡生走到大黃身邊,從懷裏取出一塊布,攤開後是一排排大小不一,粗細不等的銀針。
“小道略懂一些解毒之術,七香斷靈散專門針對靈力,沾上之後如附骨之蛆,靈力不滅,毒性不消。”
白鏡生掐出一根較為細長的銀針,冰魄所製,散發成絲成綹的寒氣。
“看在你是那小子的寵物,我今天就發發善心吧,這冰魄神針,能活死人肉白骨,區區小毒,不足掛齒。”
大黃拱起身子,小狗呲牙:“離本尊遠點,本尊怎麼會犯那種低階錯誤,中毒,不存在的。”
白鏡生一愣,隨後笑了笑。
真是小看這條狗了。
畢竟是那小子的靈寵。
不同凡狗。
不知為何,白鏡生覺得和大黃莫名對脾氣。
他抬起衣袖,從儲物空間掏出一缸酒。
沒錯,就是一缸,司馬光砸缸那麼大的缸。
酒香四溢。
沖淡了周圍的血腥氣。
破敗的城主府,滿地的屍體,血流成河,還有瑟瑟發抖的女城主。
真是獨成一景,讓人酒性大發。
大黃兩眼放光:“喝酒,本尊從來沒懼過誰,來,整!”
一人一狗推杯換盞,談人生,談理想,談過去的輝煌,談和故人的相識相知。
談的最多的,就是曹七量。
白鏡生誇完,大黃誇。
段木娟時不時插上一嘴,也是誇曹七量。
一頓酒下來。
白鏡生和大黃交了心。
段木娟也恢復了城主該有的樣子。
有序不紊地派人清理庭院,處置屍體。
叫上廚子做上一桌美味下酒菜,自己親自為白鏡生和大黃斟酒。
替白鏡生倒酒還好。
給一隻大黃狗倒酒,別提多彆扭了。
不是對大黃狗有意見。
而是大黃太能喝了!
白鏡生用杯喝,大黃狗用桶旋。
一桶接著一桶。
段木娟倒酒倒得胳膊都酸了!
喝到興起,白鏡生大喊一聲:
“好!道友好酒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異父異母的兄弟,你叫大黃,我叫大白,今天,一條母狗就生出兩個色的小狗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兄弟!!”
大黃前爪一拍桌子:“兄弟!”
白鏡生張開懷抱:“大哥!”
“二弟!”
一人一狗抱在一起。
段木娟在風中淩亂,也承上一杯酒,咕嚕咕嚕嚥下肚。
啊,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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