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元看看曹七量的腦袋，又看看一邊的無頭屍體。
來來回回。
反覆幾次。
震驚到無以復加。
腦袋都掉了，竟然還能一口咬死赤練蛇？
鐵齒鋼牙嘛？
怎麼會這麼離譜？
錢有元聲音發顫：“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曹七量目光冰冷，“取你命的死神。”
紅芒一閃而逝，隻聽叮噹一聲。
一柄紅色飛劍擊中錢有元的靈力護罩，彈飛出去。
正是使出【化劍】技能的曹七量。
恢復原狀，曹七量腦袋跟漿糊一樣。
感覺撞到了一麵水泥牆。
太難受咯。
焦味順著鼻子往天靈蓋上狂沖。
麻臉老者的防禦力真不是蓋的。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要硬！
“你剛剛用的，是赤練蛇的能力，怎麼會？”錢有元後退一步。
太邪門了，不，用邪門已經難以形容他此時的感覺。
修行之人，使用神通本領時，必然以靈力驅動。
對戰之時，通過對方的靈力波動，大致判斷出會使出什麼樣的神通，從而採取應對之法。
像這種毫無預兆，直接發動，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能力，從來沒見過。
要不是他開啟了靈力護盾，加上身上帶著土龍罩，剛才那一下就涼了。
那教書先生所言不虛，有這種本領，擊殺籠中鳥，甚至叱天魔君，也不是不可能。
難不成真踢到鐵板了？
不對！沒有靈力，攻擊也能頂住，就算殺了籠中鳥，可那鳥已經被我消耗差不多了。
叱天魔君就算是真的，被封印那麼久，實力肯定大大退步。
我上我也行。
自我攻略，最為致命。
錢有元盯著曹七量的腦袋，目光越發火熱。
這小子身上，有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意味著天大的好處。
錢有元攤開摺扇，扇麵符文如同年久失修的牆皮，一個接一個脫離扇麵，繞身而飛。
三層防禦，看你怎麼破。
錢有元踏前一步，腳下有法印乍現。
五條小蛇從法印處鑽出。
他踏前九步，出現九個法印，四十五條色彩各異的小蛇扭轉成一柄細細長劍。
握在手中，像是鞭子般柔軟，又像鋼筋一般強韌。
“你斬了老夫的鳥！”
曹七量：？？？？
曹七量麵無表情，唯有雙目通紅，“你的鳥？”
“老夫的鳥！道友擅自將它剁成肉糜，該如何賠償老夫。”
“嗬嗬，叱天魔君的籠中鳥，何時成為你的鳥了，沒鳥的人，就老老實實萎著。”
藥店碧蓮吧，這完全就是碰瓷。
不過我們究竟在糾結什麼啊？哢哢就是乾不就完了。
錢有元冷哼一聲，揚起蛇劍，劍指曹七量眉心，“我馬上要收服它，不想它逃到此處，遭你毒手。”
曹七量無語，“你這傢夥不是什麼名門正派吧，叱天魔君的籠中鳥也敢收服，你膽子可真肥啊。”
錢有元愕然，竟然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看穿了一切。
他收服籠中鳥，是想藉機滅掉一個和禦獸宗搶地盤的敵對宗門。
得到宗主首肯，甚至賜予獸靈玉。
“你懂什麼……”錢有元正要埋汰幾句。
曹七量的腦袋再次化作紅色飛劍。
這次隻是與麻臉老者擦身而過。
“不行啊，準頭不太行！”錢有元取笑。
果然，沒有那麼厲害。
剛有這個想法，錢有元臉色一垮。
紅色飛劍飛回無頭身，腦袋和身體重新連線一起。
曹七量本是自在觀音的坐姿，找回頭顱後，如同不動民王站了起來。
小小的身姿，不怒自威。
在錢有元的視角中，曹七量站起來了，彷彿擁有厲鬼一般的氣質，越來越高，壓迫感越來越強。
然後錢有元一個不忍住，噗嗤，笑了。
隨著副作用消失，頭身合一，曹七量的身體也復原成原先大小。
可因為身上是楚星差人找來的小孩衣服。
以至於曹七量的樣子就像大人穿小孩衣服。
毫無修仙者的風範。
更像是……
村裏的二傻子。
錢有元捂了捂眼睛，這風格太過超前，沒法看哇。
曹七量從儲物戒取出一件白袍套上，俊秀臉龐配上潔白如雪的長袍，彷彿從水墨畫中走出的人物。
帥到爆炸！
人靠衣裝馬靠鞍。
一個閃亮的形象，往往能引起重視。
錢有元眉頭微皺。
這氣質，這風骨，比起修仙圈的那些天之驕子也不落下風。
結合詭譎多變的神通，不應該是尋常散修。
什麼時候，修仙圈出了這麼一號人物？
難道是某個隱世大族的核心人物，出來歷練？
這樣的人，通常是惹不起的。
錢有元的思緒開始反覆橫跳了。
一個小人吹耳邊風：等啥呢，都動手了，已經回不了頭了，斬草要除根。
另一個小人持不同意見：趁著沒釀成大錯，趕緊溜啊兄弟！這不是你能惹起的人。
腦袋削掉，還能瞬殺赤練蛇的人。
絕對是惹不起的。
錢有元神色複雜，拱了拱手，姿態彷彿矮了半分，“道友，老夫乃飛天禦獸宗長老，錢有元，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不打不相識，老夫隻聞道友叫做張三，不知師承何派？”
敢問師承何處，這句話便體現出人情世故了。
在修仙圈，隻要殺人之前，都會問上一句，敢問師承處。
這源於一個故事。
曾經修仙界，除了最上層的掌權者，還有一處法外之地，名叫快活城。
裏麵三大家族為非作歹，做著倒賣勒索的生意，零成本，高回報，真金白銀嘩嘩往快活城流。
三大家族的家主雖然境界不高，卻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上上下下打點的明明白白，給人一副江山永存的感覺。
堪稱九州大地第一毒瘤！
然而，三大家族一夜之間覆滅。
起因是因為當初的正道之首，龍萬天的私生子去快活城逍遙，欠下一屁股的靈石，被砍下一隻手臂。
正要挖眼穿心之時，私生子報上龍萬天的名號。
據說當時的情景是這樣的。
斷了一臂的私生子亮出了龍萬天賜下的命牌，三大家主卻沒有給麵子，挖去雙眼，拔了舌頭，渾身血肉一片一片割掉，然後掛在快活城城門暴曬七天。
修仙界龍頭大佬的私生子自曝身份，還是被殺了。
三大家族暗地裏和龍萬天有利益往來。
平時龍萬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低頭不見抬頭見。
就算真掰起手腕，也會弄個兩敗俱傷。
所以明知道快活城幹著有違天道的孽障事，兩邊還是相安無事。
可私生子既然報上自己名號，還是被虐殺。
龍萬天的臉擱不住了。
第二天便召開登仙大會，集合三十六個大宗門，統一蕩平了快活城，三大家族全滅。
做事不體麵，自然有人幫他體麵。
龍萬天有很多私生子，他親手宰了的，就不下三個。
可私生子歸私生子，當私生子報上名號，還被殺了。
那就是和他龍萬天開戰！
所以當一個人要擊殺另一個人，總會說，閣下師出何處？
並非沒有道理。
現在。
麻臉老者問出這句話的意圖很明顯。
探探曹七量的底。
如果曹七量沒有過硬後台，那他不介意富貴險中求。
如果有後台。
錢有元也想通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麵子又不能當飯吃。
曹七量眯起眼睛：“我踏馬真服了，你們這些修仙者，修仙修仙，把腦子都修進狗肚子裏了，一個個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貨。”
嗬嗬，我會告訴你，我師承風靈月影宗麼？
曹七量反手祭出大鐵棒，指著錢有元，“你個狗日的，別他媽廢話了，今天我一定敲碎你的腦殼。”
在自己麵前把楚星爆了。
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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