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量還是留手了，不然城衛官早就一命嗚呼了。
倒不是他聖母。
而是沒有必要把路過腳邊的每一隻螞蟻趕盡殺絕。
這世界上，比螞蟻還多的，是人。
比螞蟻命賤的，也是人。
城內的民眾被驚天巨響嚇了一跳。
秉著看熱鬧的心情，漸漸朝城門聚集過來。
看到城牆破了一個大洞，都傻眼了。
誒？城門怎麼沒了？
接著人們看到一幫凶神惡煞風風火火湧進城。
紛紛以為是哪方人馬打進來了。
立刻屁滾尿流的逃跑，回到家把門鎖死。
臨近城門的這條街，本是城裏最熱鬧的一條。
但隨著大隊人馬湧入，每家店鋪早早關門打烊，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狗也沒有。
曹七量帶著隊伍走在大街上，妥妥的凈街虎。
不少人透過門縫窗戶偷瞄，有人認出曹七量和楚星。
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出城剿匪的張三仙師和楚家小姐麼，怎麼沒剿滅土匪，反而帶著土匪進城了，真是夭壽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啊，這張三仙師估計會成為瑤光城第三個供奉。”
“兩個供奉已經夠受的了，再來一個，真的承受不住啊。”
瑤光城的普通人，勞動獲得的錢財，勉強頂得上搜刮。
城牆都炸沒了，土匪也進城了，誰也不會往好處想。
張猛撓了撓頭，“這些人膽子真小。”
張彪高聲宣佈道：
“瑤光城的父老鄉親們，張三仙師剿滅二龍山匪首，收復土匪三百六十一人，勝利凱旋，爾等不用驚慌。”
這樣一喊，所有人都明白了。
張三仙師不光幹掉了土匪頭子，還成為了新的土匪頭子。
這個人，太牛逼了。
雖說事實如此。
誰也不願意讓沒有規矩的土匪進城，更別說還有可能成為自己的鄰居。
可這些人真是土匪麼。
土匪不應該是凶神惡煞，一身匪氣，滿臉麻子或火癤子麼。
怎麼在張三仙師的領導下，就像老虎變成了貓，就差一句喵喵喵。
一個個超級有禮貌，甚至可以說是彬彬有禮。
一路上，簡直就是好事做盡。
根本就是披著土匪外皮的大好人。
曹七量帶領隊伍還沒走出多遠，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踉蹌跑來。
老太太抱住一個中年男人，先是大聲哭泣，然後對著中年人一頓嘴巴子。
“啪啪啪啪啪！”
掌聲不絕於耳。
中年人一聲不吭，任由老太太扇臉，整個臉都紅了，也不動彈分毫。
土匪們也一動不動，在二龍山當土匪的日子，雖然說當的是演員，但難免會做些土匪的事。
做了土匪的事，肯定就會傷害到別人，該還債了。
張彪在旁感嘆，“二柱子上山時間早，沒想到在瑤光城還有親人，我說他每個月都會寄錢出去，原來落草為寇是為了多賺點錢貼補家裏。”
楚星聞言抹了抹眼淚，真是個大孝子啊。
老太太捶擊二柱子胸口，哽咽道：“你個死鬼，騙我是在都城做生意賺的錢，嗚嗚嗚。早知道你出去做土匪，我就叫你回家了，當初是我不好，說你不如別的男人，不會賺錢，你隻要陪在你身邊就行。”
張彪：“………”
張猛：“………”
楚星：“………”
曹七量沒眼看，誰都逃不過pua。
有穩定的經濟來源，能過上安穩日子，沒有誰願意會落草為寇。
樂不得在城中安頓下來。
這些人做了楚家的家丁，都能過上安穩日子。
自然要改一改往日的秉性。
當然了，這些人改頭換麵，也是因為不再把自己當土匪，而是無的一員。
一般人搞幫派無非就是給待遇談義氣，畫個大餅喊兄弟，強調殺青會有安家費，嘎了會有棺材睡。
主打一個跟我混好處大家分，以鼓勵成員在幹事的時候努力防火認真砍人。
但這種形式，比較鬆散，凝聚力不高。
所以曹七量創造一種全新模式，每個人都是組織裡的中心。
沒有工作壓力，沒有工作負擔，隻是身為無的一員。
這種模式，看起來像是論壇或是俱樂部那種無害的存在。
可當爆發的時候，卻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人人皆是無的一員，不管是訊息情報，還是人脈關係，都能通過一條絲線追溯到源頭。
曹七量把這種意識當做集體的核心。
人一旦盲目了，就會形成思想上的認知共同體和集體意識，從而抹殺個性思想，方便拿捏和掌握，俗稱，洗腦。
這些土匪，已經把自己當成無的一員。
沒等曹七量走出一條街。
呼啦啦一幫人，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為首之人赤著上身，左肩扛著一條龍，右肩趴著一條虎，絡腮鬍子像鋼絲球，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手裏拎著兩柄板斧，每柄都有半扇門那麼大。
曹七量心裏吐槽。
這是一活脫脫的黑旋風，還是幫派低配版。
漢子瞪著張彪張猛，彷彿知道他們是領頭。
“你們倆哪個是頭頭？聽說頭頭是個修仙者，自己站出來。”
全場寂靜。
這傢夥好像不太聰明的亞子。
頭頭都站在最前麵了好嘛，你把張三仙師置於何地。
隊伍裡就他一塵不染，仙氣飄飄，其他人都一臉匪相，哪個像修仙者？
曹七量心裏明白。
這漢子明知道他的身份，故意弄這一出。
糙漢子乍看挺唬人，頗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勢頭。
以凡人之軀挑釁修仙者，要麼是勇者，要麼是莽夫。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傻蛋，被人當槍使。
不管是哪種原因，都是嫌命長的表現。
“嗬？！！怎麼不說話。你們都是啞巴不成，哪個是頭領，站出來。”
漢子把板斧往地上一砸，立刻塵土飛揚，留下兩道溝壑。
兩柄板斧重量不輕，能看出這漢子天生神力。
曹七量平靜道：“這些人是我剛收復的土匪，他們已經歸降，敢問閣下是哪條道上的。”
曹七量說話足夠客氣。
以不變應萬變，他想看看這人有什麼目的。
明知道他是修仙者的情況下，還故意來找茬，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可以順藤摸瓜。
漢子揚著下巴，用一種瞧不起人的姿態說道：
“我是龍虎幫的老大，辛金龍，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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