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楊歡此刻那嬰兒般脆弱無助的狀態,再次觸動了錦娘心底深處潛藏的母性。
還是因為十三娘之前的鄭重交代,讓她覺得必須要悉心照顧好楊歡。
總之,錦娘已然明白了楊歡。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她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在確定無人注意之後,便輕輕抱起楊歡,腳步略顯急促地走向一個隱蔽的角落。
與白天的情形如出一轍。
就在楊歡一邊暗自想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驟然傳來。
錦孃的身體瞬間一僵,她和楊歡幾乎同時聽到了這動靜。
錦娘迅速抬頭望去,隻見來人正是十三娘。
十三娘看到眼前這一幕,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平日裡一貫殺氣騰騰、冷漠如霜的屬下。
此刻卻宛如一位溫柔的母親,正悉心照料著楊歡。
她實在是難以將眼前的場景與錦娘往日的形象聯係起來。
十三娘心中暗自思忖,自己這個手下對自己向來忠心耿耿。
在這件事上,作為女人,她隱隱覺得錦娘似乎吃了虧。
十三娘快步走到錦娘身邊,二話不說,伸手便將楊歡從錦娘懷中奪了過來。
她雙手從楊歡嬰兒手臂的下方穩穩地抱住他。
然後狠狠地瞪著楊歡,眼中滿是嗔怒:「你這占便宜未免也太過分了啊!」
楊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囁嚅著說道:「我······人家就是餓了。」
十三娘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反駁道:
「你怎麼就餓了?你分明就是在占便宜!」
一旁的錦娘,原本冷漠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嬌羞之色。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十三娘便又說道:
「你呀,彆一臉壞心思,當心我把你給剪了!」
楊歡一聽,頓時嚇得臉色蒼白,急忙辯解道:
「人家還是個孩子,你不能這麼對待人家。
我是真的感覺這樣做,才會有不餓的感覺。
不信你問錦娘,我有占便宜嗎?
我就是像孩子那般的啊。」
錦娘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動。
楊歡剛才的舉動,似乎真的隻是出於嬰兒般的本能。
於是,她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楊歡的話。
十三娘看著這兩人,一時之間竟有些無奈。
她揚了揚頭,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了看錦娘,心中暗自疑惑:
自己這個平時冷酷無比的手下,怎麼突然之間對楊歡如此上心了?
難道真的是女人的母性在作祟?
她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楊歡,忍不住輕笑一聲,滿是調侃之意。
不過,最終十三娘還是將楊歡還給了錦娘。
錦娘無奈地接過楊歡,輕聲問道:「還餓嗎?」
楊歡點了點頭,小聲說道:「還想。」
等十三娘走遠之後,錦娘再次坐在草地上,輕輕地摟著楊歡。
好半晌,楊歡才輕聲說道:「我好了。」
錦娘這才從那略顯尷尬又微妙的氛圍中回過神來,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她將楊歡輕輕放在身旁,隨後,趕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待一切收拾妥當,又將楊歡重新抱回懷中。
楊歡感受著錦娘懷中的溫暖,開口說道:「錦娘,你還是吃點東西吧。
把我放在草地上就行,我沒關係的。」
錦娘微微點頭,她將楊歡平穩地安置在草地上。
自己則拿起乾糧,開始慢慢吃了起來。
周圍的人都漸漸進入了夢鄉,整個營地一片靜謐。
白天睡了許久的楊歡此刻毫無睡意。
他望著躺在身邊,依舊緊緊抱著自己的錦娘。
猶豫片刻後,他輕聲問道:「錦娘,你是什麼時候加入蛟幫的?」
錦娘倒是沒想到楊歡會突然和自己聊起這些。
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用那帶著幾分冰冷的語調說道:「五六年前的事了。」
楊歡接著追問:「那你是清風鎮的人嗎?」
錦娘輕輕搖了搖頭,簡短地回答道:「不是,我是上京城的人。」
「這就奇怪了,你怎麼會從上京城跑到這裡,還加入了蛟幫呢?」
楊歡滿臉疑惑,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不知是楊歡那好奇的模樣讓錦娘放鬆了警惕,還是母性再次泛濫。
她內心的防備也隨之鬆懈,竟不知不覺敞開了心扉。
她緩緩說道:「之前我在京城被人欺壓。
那些人仗著權勢,對我家人百般刁難,後麵甚至殺害了我的家人。
我實在忍無可忍,便······殺了他們全家。」
說到這裡,錦孃的眼神中閃過狠厲,那是曾經經曆過生死掙紮後留下的痕跡。
「之後,我便開始逃命,一路逃到了清風鎮。
本想著能從清風鎮輾轉去大梁,可沒想到官府的人緊追不捨,在清風鎮又被他們追殺。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遇到了副幫主。
是她出手救了我,我這條命算是她給的。
所以,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我便加入了蛟幫。」
錦孃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楊歡卻能從中聽出她對十三孃的那份敬重與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