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數十丈長的火焰巨劍在寧無心的操控下,竟再次分裂,化作數十柄小臂長短的火焰長劍。
每一柄長劍都帶著熊熊火焰,從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朝著楊歡襲去,形成一道無死角的劍雨。
楊歡周身縈繞四色靈光,手中無愧劍舞成金色光幕,劍光與火焰碰撞的轟鳴不斷,火星四散,落地燃起黑火,將荒郊野嶺映得暗紅。
每一次揮劍都需拚儘全力,金色劍罡雖能擊碎數柄火焰長劍,但後續劍潮連綿不絕,毫無喘息之機。
楊歡一邊抵擋著火焰長劍的攻擊,一邊分神留意著另外幾處戰場的情況:
南宮媚兒的金霞陣已然黯淡,數十杆黑旗佈下幽冥血煞陣,黑霧中湧出無數血手與骨刺,她嘴角流血,握陣盤的手指泛白,金色光罩布滿裂痕,隨時可能崩碎;
林未濃的陰陽魚虛影近乎潰散,白色靈光微弱,寧無心的元神操控黑白光柱懸在她頭頂,她渾身是血,經脈被同化之力侵蝕,仍咬牙支撐;
紅藥的焚魂業火隻剩零星幾點,寧無心的元神提漆黑長刀逼近,刀身腐蝕符文亮起,每一刀都逼得她拚精血抵擋,身形踉蹌,氣息紊亂;
姬霜與炎如煙背靠背,兩人皆渾身是傷,姬霜的巫神符文近乎消散,炎如煙的火焰貓影隻剩兩道,寧無心的元神操控漫天巫咒符文碾壓而來,兩人防禦搖搖欲墜;
墨漓、紫翼、月舞被巫崇的黑霧籠罩,燭龍、夢貘、雍和的虛影黯淡,三人嘴角帶血,氣息衰弱,已難支撐。
「該死!」楊歡心焦如焚。
同伴皆在生死邊緣,他卻被寧無心死死牽製,無法馳援。
金色光幕在持續衝擊下震顫,光芒漸暗,體內靈力飛速流失,全靠鬼麵玉的四色靈光補充,才未枯竭。
分身乏術的無力感壓在心頭,楊歡怒吼著斬出一道金色劍罡,同時急思:必須打破僵局!
再這樣拖延下去,南宮媚兒她們必定會相繼落敗,一旦有人殞命,連鎖反應之下,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可該如何打破這該死的僵局?
可該如何打破這該死的僵局?
寧無心的身影依舊負手懸浮在半空,神色淡漠得如同俯瞰螻蟻,周身靈力流轉自如,彷彿先前連綿不絕的攻擊耗費不了他半分力氣。
楊歡心頭沉重,他能清晰察覺,寧無心自始至終未出全——黑色旋渦凝劍速度、靈力屏障穩固度、領域威壓強度,都留有餘地。
二品地仙境竟如此恐怖?
靈力強橫、領域詭異、元神分化精妙、殺招層出不窮,幾乎毫無破綻。
金色劍罡剛靠近寧無心丈許,便被他隨手揮出的靈力屏障擋下,「嘭」的一聲崩碎,化作金芒散落。
楊歡借反震之力瞬移後退,避開幾柄刁鑽的火焰長劍,胸口翻湧,強行嚥下一口熱血。
他環顧四周,原本連綿的山脈已被削平七八座,碎石堆積,地麵被犁出深溝,火焰在溝中燃燒,化作煉獄。
如此大的動靜,傳遍百裡,期盼的援手卻遲遲未到。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讓他心神紛亂:幻境中,秦若離讓小道士送鬼麵玉,那份指引難道是錯覺?如今身陷死局,小道士在哪?是死於寧無心之手,還是隱藏觀望?將無愧劍送入幻境的神秘人又是誰?在十二太歲耳邊叨叨唸叨的人,又是誰?
「落霞崖的人呢?」秦若離既能佈局送鬼麵玉,怎會沒料到今日之局?
落霞崖為何遲遲不馳援?落霞崖群龍無首不敢來?還是落霞崖已被寧無心掌控?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思緒。
戰場分心即死,但疑問纏心,難以集中。
這麼大的動靜,若秦若離有後手,絕不會毫無反應。
難道從一開始就想多了?秦若離的佈局早已結束,隻能靠自己死戰?
「靠人不如靠己!」楊歡咬牙,再次斬出一道金色劍罡,劍罡上四色靈光暴漲,勉強逼退身前火焰長劍。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寧無心的攻擊依舊連綿,黑色火焰長劍如洪流般衝擊防禦。
他深感無力,寧無心明顯在戲耍,一旦失去耐心全力一擊,就算眾人聯手也擋不住。
心神激蕩間,防禦出現破綻,一柄火焰長劍擦過肩頭,灼燒得皮肉焦糊,靈力紊亂。
他無意間掃過浴血死戰的炎如煙,看到她身後的九貓族虛影,猛然想起一個被遺忘的存在!
九陽聖尾!
那個沉睡在自己肚子內的傲嬌姑奶奶!
從進入幻境,恢複記憶開始,他每日都會呼喚九陽聖尾,可無論他如何呼喚,九陽聖尾始終沒有回應,如同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但此刻,他早已脫離幻境,重回現實,九陽聖尾沒理由還不蘇醒!
這突如其來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讓楊歡瞬間燃起了希望。
他強忍著肩頭的劇痛與體內靈力的枯竭,一邊拚儘全力揮舞無愧劍抵擋攻擊,一邊將僅剩的一縷神識凝聚成細線,如同潮水般湧入丹田,朝著那團金色光暈急促呼喚:「九陽聖尾!九姑奶奶!您老醒醒!快醒醒啊!」
神識傳遞著急切,楊歡近乎嘶吼:「我快支撐不住了!這寧無心是二品地仙境的強者,手段詭異強橫,我身邊的同伴都快撐不住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你要是再不醒,我死了沒關係,你在我肚子內,也彆想獨活!那寧無心煉化了我之後,肯定會察覺到你的存在,到時候他必定會將你抓出來強行煉化!九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快醒醒吧!」
神識呼喚石沉大海,丹田內的金色光暈依舊不動。
楊歡的希望瞬間黯淡,難道九陽聖尾出了變故,或是不屑理會?
心灰意冷之際,寧無心的攻擊驟然加重,身前的黑色旋渦再次暴漲,數十柄火焰長劍同時凝聚,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他狠狠劈來。
「嘭——!」金色光幕瞬間破碎,楊歡如斷線風箏般倒飛,狠狠撞在巨石上,巨石瞬間崩碎,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渾身經脈劇痛難忍,靈力幾乎徹底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