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的意識還處於混沌狀態,隻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層柔軟的黑暗所籠罩。
鼻尖輕輕一動,淡淡的女人**縈繞其中。
那股香氣輕柔而馥鬱,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
「這是哪裡?我怎麼還活著?」楊歡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試圖轉動身體,卻發現自己似乎無法動彈。
緊接著,他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陣隱隱的發癢。
那種癢意如同有無數隻小螞蟻在輕輕爬行,又好像有新的肉芽在緩緩生長。
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更加好奇與不安。
楊歡努力地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試著微微動了動眼皮,發現眼前依然是模糊的黑暗。
他想要開口詢問,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在心中默默地思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刻,他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四周傳來的動靜。
說話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仔細分辨後,他確定這是蛟幫眾人的聲音。
而那腳步聲,密集而沉重,聽起來似乎有不少人同行。
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努力回憶著戰鬥的最後時刻,那與夢貘的終極對決。
自己全力施展出的最後一劍,以及那股彷彿能撕裂天地的衝擊波。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的身體好似在那股力量中化為了塵埃。
可此刻,他卻還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他耳中,那是十三孃的聲音。
她的語調沉穩卻帶著幾分警惕:「今晚大家就在這裡休息,都警醒著些。
昨天碰上那兩個畜生,險些找了道。
誰也不知道這裡還潛藏著什麼未知的危險,大家務必相互照應,彆出了岔子。」
聽到這話,楊歡心中愈發疑惑。
身處黑暗,無法視物,不能言語。
隻能憑借聽覺來感知周圍的一切,這種未知的處境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詭異。
他不禁猜測,自己現在到底身處何處?
突然,十三孃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他能感覺到,十三娘已經到了他的麵前。
「先把布開啟,看看這臭道士到底怎麼樣了。」十三娘輕輕說道。
錦娘輕聲應了一聲。
刹那間,楊歡隻覺一陣輕微的晃動。
那股一直縈繞在鼻尖的淡淡**變得淡薄。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提起,接著又被放下。
圍繞在四周的黑暗像是被什麼開啟了,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待適應之後,他看到十三娘和錦娘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十三孃的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神色,似好奇,又似審視。
錦娘則微微皺著眉頭,眼中滿是震驚。
楊歡下意識地轉動著眼睛,慌亂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他的嘴巴微微張合,想要說些什麼,可怎麼也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十三娘看著楊歡這副模樣,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看來你這臭道士還真沒死,不過你這模樣,可真是滑稽至極。」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又像是嘲諷。
楊歡一陣惱怒,可又無法傾訴。
隻能用儘全力轉動著眼睛,試圖通過眼神向兩人傳達自己的意思。
他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疑惑,可十三娘和錦娘似乎無法理解他的意圖。
十三娘盯著楊歡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突然,她轉頭對錦娘說道:「拿點水來喂一下他。」
錦娘聞言,從腰間解下水壺。
伸出手,用手指蘸了些許壺中的水,而後將蘸水的手指輕輕抹在楊歡的唇上。
楊歡隻覺一股涼意從唇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他看到自己的頭顱被提起,有一種懸空的詭異感。
錦娘將水壺口對準他的嘴巴,開始慢慢灌水。
楊歡下意識地吞嚥了兩口,那水入口後,順著喉嚨滑下。
還有一些順著他那截斷的頸部流了出來。
就在這時,楊歡的目光終於有機會打量四周。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隻剩下一顆頭顱。
眼前除了十三娘和錦娘,蛟幫眾人或坐或站地散佈在周圍。
此時,他們正身處一片陰暗的樹林之中。
或許是水起到了一些作用,楊歡感覺自己不再那麼乾澀,竟然能發出聲音了。
但自己如今隻剩頭顱的詭異模樣,讓他內心充滿了恐懼。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我······我怎麼了?」
十三娘聽到楊歡能說話了,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間睜大。
眼神中之前那若有若無的溫柔瞬間消失。
她微微低下頭,俯視著楊歡的頭顱,腦海中不知在想著什麼,「你先前與那畜生激戰,拚儘全力,最後隻剩下這顆頭顱。」
「見你還有些微弱的呼吸,便給你餵了一顆夢貘的精元,後麵就看你的造化了。」
十三娘說完,便不再理會楊歡,轉身獨自離去。
臨走之前,她對錦娘說道:「好好照顧他。」
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錦娘輕輕點了點頭,那平日裡,隱隱散發殺氣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蹲下身子,再次看向楊歡。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憐憫,有寒意,也有好奇。
接著,錦孃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地說道:「我現在要把你放回布裡?」
楊歡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不捨,他急切地說道:
「就讓我再呼吸幾口新鮮空氣,等一下再······」
錦娘微微皺了皺眉頭,沉默片刻後,似乎覺得楊歡的請求也並非無理。
便淡淡地應了一聲:「也行。」
隨後,錦娘就在楊歡的頭顱旁邊緩緩坐下,雙手垂放在腿上。
她不再說話,四周的空氣彷彿也隨著她的沉默而凝固。
她的眼神冷漠地望向遠方,偶爾會有一絲寒芒閃過。
那是長期處於殺戮與危險之中所養成的警惕。
儘管此時看似平靜,但她周身卻隱隱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
彷彿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潛在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