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的左手悄悄變換印訣,不再全力加固結界,而是將部分靈力分流出來,順著指尖的印記,悄無聲息地向四周的虛空蔓延而去。
這亂魂陣的佈下極為精妙,需要以自身為陣眼,在周身三丈範圍內佈下八道隱藏的靈紋節點,再以神魂之力牽引靈力串聯節點,形成閉環的亂魂領域。
楊歡的指尖不斷閃爍著微弱的金色靈光,每一道靈光落下,虛空之中便會浮現一道極其細微的靈紋,隨後便隱入虛空,毫無痕跡。
他的動作極為隱蔽,借著抵擋攻擊的間隙快速布點,林子雄與王健隻顧著猛攻,根本沒有察覺到異樣,反而因為楊歡結界的防禦力度有所下降,攻擊得更加猛烈。
「臭道士,撐不住了吧!」王健陰惻惻的笑聲傳來,手中黑劍斬出的劍刃愈發粗壯,「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痛苦!」
楊歡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咬著牙堅持,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體內的靈力消耗得愈發劇烈。
他心中清楚,自己隻有一次機會,這亂魂陣他隻聽南宮媚兒講解過一遍,從未實際演練過,能否成功,全看天意。
但他沒有退路,隻能孤注一擲!
隨著最後一道靈紋節點在虛空之中隱沒,楊歡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猛地將無愧劍橫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林子雄的一記槍陣猛攻,同時左手猛地結出最後一道印訣,口中低喝一聲:「亂魂陣,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三丈範圍內的八道靈紋節點同時爆發,一道無形的靈力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這波動並非狂暴的攻擊之力,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頻率,如同水波般朝著林子雄與王健席捲而去。
虛空之中,無數道細密的金色靈紋快速浮現,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兩人籠罩其中。
「嗡——」
詭異的靈力波動剛一觸及兩人,林子雄與王健的動作便驟然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間渙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亂魂陣,成了!
先看林子雄,他那文質彬彬的書生麵容上,先是浮現出極致的貪婪,隨後便陷入了癲狂的狂喜。
在他的神魂幻象中,自己並非身處豐隆郡上空的激戰之中,而是站在一座堆滿了奇珍異寶的密室裡——千年人參如小樹般紮根沃土,頂端結出瑩白的靈果;
百年靈芝泛著瑩潤的紫芒,傘蓋下垂著細密的靈絲;
各色靈玉堆砌成山,流光溢彩;更有數十件散發著神器威壓的法寶懸浮半空,劍、鼎、鏡、塔一應俱全,每一件都散發著讓修士瘋狂的氣息。
「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他喃喃自語,蒼啞的聲音裡滿是癡狂,原本操控巫煞槍陣的雙手,此刻竟在空中胡亂抓撓、虛抱,彷彿要將幻象中的寶物儘數攬入懷中。
更詭異的是,他的神魂被幻象牢牢束縛,竟主動調動體內靈力,在周身凝聚出一道道黑色光罩,不是為了攻擊,反而像是在「守護」眼前的虛幻寶物,生怕被人奪走,連周身的靈力波動都變得癲狂而紊亂。
另一邊的王健,陷入的幻象則是極致的靡靡與誘惑。
他乾癟的臉上瞬間褪去了暴戾,取而代之的是淫邪到極致的笑容,三角眼中滿是癡迷與貪婪,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在他的感知裡,自己正身處一座奢華無比的宮殿之中,殿內香風陣陣,數十名身著薄紗、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圍著他翩翩起舞,這些女子個個容貌絕世,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勾魂奪魄的媚意,口中還不斷發出嬌媚的呼喚。
「美人!都是我的美人!」王健發出一聲嘶啞而淫邪的獰笑,手中的黑色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虛空,原本揮劍斬擊的手臂,此刻竟在空中胡亂虛攬,彷彿要將幻象中的美人擁入懷中。
他的神魂完全沉浸在美色誘惑的幻象裡,周身黑色邪霧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粉芒,竟主動催動巫神教的采補秘術,試圖吸收幻象中女子的修為,可這些力量落在現實裡,隻是讓他的靈力運轉愈發紊亂,身形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扭動,活像個癲狂的瘋子。
兩人雖陷入幻象,卻並未完全失去行動力,反而因為神魂的掙紮與幻象的影響,體內的靈力變得愈發狂暴紊亂。
林子雄操控的巫煞槍陣失去了精準的控製,數十道黑色槍影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時而轟擊虛空,時而砸向地麵,甚至有幾道槍影誤打誤撞地朝著王健飛去——在他的幻象裡,這些槍影竟是「搶奪寶物的賊寇」;
王健則徹底亂了章法,手中黑劍胡亂揮舞,卻毫無之前的淩厲,反而帶著幾分靡靡的拖遝感,黑色劍刃四處肆虐,恰好與飛來的槍影碰撞在一起,發出「鐺鐺」的巨響。
兩人的攻擊徹底變成了相互牽製,甚至隱隱有自相殘殺的架勢,原本默契的夾擊陣型瞬間崩塌,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嗯?」楊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施展亂魂陣,效果竟如此顯著——不僅徹底瓦解了兩人天衣無縫的配合,更讓他們陷入了自相殘殺的雛形,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麵瞬間逆轉。
但他並未有半分鬆懈,體內靈力全力運轉,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神識絲線,死死鎖定著兩人的神魂波動與靈力狀態,不敢有絲毫大意。
畢竟,林子雄與王健都是三品玄通境的老牌修士,神魂底蘊遠比尋常修士渾厚,絕非輕易就能徹底壓製。
更重要的是,這亂魂陣他隻聽南宮媚兒講解過一次,連實際演練都未曾有過,此刻能成功困住兩人,多少摻雜著幾分運氣成分。
腦海中,南宮媚兒當初講解亂魂陣時效的話語清晰浮現:「亂魂陣的困敵時長,全看施陣者的修為層級與靈力精純程度。施陣者修為越高,靈力越精純,陣法時效便越長,反之則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