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球內的黑色霧氣接觸到這道靈力,瞬間發出一陣淒厲的嘶鳴,霧氣邊緣開始快速消融,如同冰雪遇到烈陽。
黑色霧氣愈發焦躁,瘋狂地撞擊著球壁,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反而每一次撞擊,都會被球壁的金光反噬,消融更多的本源。
楊歡不再理會掌心金色圓球中黑色霧氣的瘋狂掙紮,指尖微微一收,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裹挾著圓球,緩緩沉入體內丹田。
丹田內,金色靈力如江海般環繞,將這顆困著「渾」邪祟本源的圓球牢牢包裹,以自身精純靈力溫養鎮壓,確保其再無半分逃逸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他才長舒一口氣,周身緊繃的氣機緩緩收斂,眉宇間的淩厲鋒芒稍稍褪去,恢複了幾分溫和。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古樹,方纔十二太歲藏身的地方,三寸大小的乳白色身影正怯生生地探出腦袋,豎瞳中沒有了半分過往的狡黠與警惕,隻剩下純粹的敬畏與崇拜,如同見到了世間最偉岸的存在。
察覺到楊歡的目光,十二太歲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蠕動著光滑油亮的身軀從樹後爬了出來,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溫潤的白色流光,「咻」的一聲便飛到了楊歡的肩頭,輕昵地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瑩光流轉的身軀微微顫抖,似在表達著親近與仰慕。
楊歡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十二太歲乳白的身軀,觸感溫潤細膩,如同撫摸著上好的羊脂白玉。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溫和如春風:「辛苦你了,先前多虧了你幻化身形誘敵。外麵凶險,還是先回我體內安心休養吧。」
「好的,歡子哥!」十二太歲的聲音清脆靈動,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歡子哥你實在太厲害了!那邪祟那麼狡猾,都被你吃得死死的!」話音落下,它再次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順著楊歡的手臂緩緩融入,最終消失在他手臂的麵板之下,隻在融入處留下一道淡淡的瑩光印記,轉瞬也隱沒不見。
收納好十二太歲,楊歡才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剛剛經曆過大戰的戰場。
地麵上,深不見底的溝壑仍在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劍韻,空氣中的陰邪氣息已被徹底滌蕩乾淨,隻剩下純淨的天地靈氣在緩緩流轉。
可他的目光掃過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沒能找到那兩道熟悉的小小身影——小白與九尾貓灰太狼。
楊歡的心頭微微一沉,神識再次彌漫開來,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
最終,他在先前兩隻寵物嬉鬨的地方,察覺到了兩縷極其微弱的能量餘波,這餘波稍縱即逝,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氣中。
顯然,先前渾邪祟發動拚死一擊時,能量狂暴四溢,這兩隻本就是幻境複刻的寵物,已然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化作了虛無的能量塵埃,徹底消散了。
「唉……」楊歡輕輕歎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失落。
雖說知曉它們並非真實存在,可相處的這段時間裡,那兩隻幻境寵物的天真嬉鬨,也曾在這幻境之中帶來過一絲短暫的鮮活。
他原本還想著,等打破幻境之後,好好與它們「告彆」一番,卻沒想到它們竟以這樣倉促的方式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份失落雖不濃烈,卻也如同細小的塵埃,輕輕落在心頭,泛起淡淡的悵然。
片刻的悵然過後,遠處豐隆郡方向傳來的陣陣破陣轟鳴,如同驚雷般將他的思緒拉回。楊歡抬眼望向豐隆郡的方向,眸底再次浮現出淩厲的光芒。
此刻,豐隆郡方向的靈力波動雜亂而狂暴,破陣之聲此起彼伏,顯然,其他陣法的破陣之戰仍在激烈進行,甚至可能已陷入了僵局。
「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楊歡心中暗忖,想起了在豐隆郡內破陣的眾女,心中頓時湧起幾分牽掛。
他不再遲疑,轉頭望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愧劍。
此刻的無愧劍,劍身溫潤,靈光內斂,正靜靜懸浮在半空,如同忠誠的衛士,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無愧,回來。」楊歡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淡淡的靈力牽引。
「嗡——」
無愧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似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帶著淩厲卻溫順的氣息,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楊歡,穩穩地落在他的右手之中。
劍入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靈力共鳴從劍身傳來,楊歡能清晰地感受到無愧劍內劍靈的欣喜與戰意。
「走吧,無愧,我們去幫她們。」楊歡握緊無愧劍,手腕輕輕一旋,劍身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金色的劍光一閃而逝,帶著磅礴的氣勢。
「好的,主人!」劍靈無愧清脆的女童聲音在楊歡的識海中響起,充滿了鬥誌。
話音落下的刹那,楊歡體內的靈力驟然爆發,如同奔騰的江海般湧向四肢百骸。
他雙腳輕輕一點地麵,身形便如同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靈光,衣袂翻飛,白袍獵獵作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手中的無愧劍微微震顫,散發出的靈光與他周身的靈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靈力護罩,將他包裹其中,禦空飛行的速度愈發迅猛。
楊歡禦空而行,身形如電,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他的目光堅定,緊緊鎖定豐隆郡的方向,周身的氣勢越來越淩厲。
渾相陣已破,邪祟本源被擒,接下來,便是馳援豐隆郡,助眾人徹底破除所有陣法,打破這個幻境。
流光劃破天際,如同一顆流星,朝著豐隆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無愧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劍鳴之聲不絕於耳,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而興奮。
楊歡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一道金色的光點,消失在天際儘頭。
隻留下這片剛剛經曆過大戰的戰場,在月光的照耀下,漸漸恢複平靜,唯有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方纔那場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