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生死相搏之際,一幕更為驚悚恐怖場景驟然降臨。
那兩隻已然幻化成一男一女模樣的夢貘,身形疾動,朝著彼此快速靠近。
它們的身軀竟緩緩相融,彷彿兩團扭曲的黑影在相互吞噬、纏繞。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兩「人」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最終,隻留下了那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子。
然而,真正讓人寒毛直立的是,她的頭顱竟詭異至極地一分為二。
正反兩麵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麵容。
一麵是那中年儒生,另一麵則是那妝容妖豔的女子。
這雙麵頭顱的怪物,宛如從地獄最深層爬出來的邪祟,周身散發著一股寒意。
它舞動著那女子纖細卻充滿力量的雙臂。
手中摺扇「嘩」地一聲展開,扇麵上那些扭曲的人臉、噴濺的鮮血仿若活了過來。
在幽暗中張牙舞爪,似要擇人而噬。
與此同時,它的另一隻手,指甲瞬間變長,如鋒利的刀刃,在月色下閃爍著寒光。
與扇麵的詭異畫麵相互映襯,構成了一幅極度恐怖的畫麵。
眼見楊歡怒斬而出的三道磅礴劍氣,呼嘯著直逼而來。
那夢貘雙麵合一的怪物卻毫無懼色。
它發出一聲咆哮,手中摺扇猛地一甩,竟脫離掌心。
在空中飛速旋轉、膨脹,眨眼間化作一麵巨大的、散發著幽光的傘狀物。
「砰!」的一聲巨響,第一道劍氣狠狠撞在這邪傘之上。
仿若兩顆流星相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向四周瘋狂擴散。
刹那間,周圍狂風呼嘯而起,飛沙走石,天地變色。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劍氣接踵而至。
每一次碰撞,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衝擊的力量仿若排山倒海,使得腳下的大地劇烈顫抖。
然而,楊歡此刻已然殺紅了眼,根本顧不上這毀天滅地般的景象。
他不顧周身被衝擊得衣衫襤褸、傷痕累累。
雙腳穩穩立定在這混亂的戰場之中,手中長劍高高揚起,再次凝聚全身真氣。
「劍四,四季花開,歲月常在!」
楊歡怒吼出聲,一道劍氣又轟然斬出。
這劍氣仿若裹挾著四季輪回的之力。
所到之處,仿若春天的繁花瞬間綻放、夏天的驕陽熱烈燃燒、秋天的碩果累累壓枝、冬天的霜雪紛飛飄舞。
帶著一股能重塑乾坤的氣勢,朝著那雙麵夢貘再次悍然劈去。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璀璨奪目的劍氣在即將觸碰到怪物的瞬間。
竟仿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速度驟減。
而後緩緩地被那雙麵夢貘吸了過去。
楊歡隻覺手中長劍猛地一震,一股強大的反噬之力沿著劍柄瘋狂襲來。
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痠痛欲裂,差點拿捏不住長劍。
他滿臉的驚愕與難以置信,雖然是蒙著眼睛,但依然是覺得超乎常理。
此刻的夢貘,雙麵頭顱上的兩張臉:
那張冷峻陰森的中年儒生臉和妖豔卻透著兇殘的女子臉。
竟同時扭曲出一種詭異至極的笑容。
仿若在嘲笑楊歡的不自量力,又仿若在為成功吸納劍氣而暗自得意。
它們的眼眸中閃爍著幽光,與那幽黑深邃的夜空相互呼應著。
楊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這夢貘本是以夢為食的怪獸。
它天生就擅長悄無聲息地潛入人們的夢境。
如同鬼魅般吞噬其中的景象、情感與恐懼。
將那些被吞噬的夢境碎片拚湊、重塑,化為己用。
照理說,它應該憑借夢境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操控一切。
而絕非像現在這般,以如此具象化、實體化的模樣現身於人前。
明目張膽地與自己正麵對抗。
楊歡心中一凜,難道說······自己此刻依舊深陷在夢貘精心編織的夢境之中?
眼前這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莫非隻是一場虛幻卻又無比真實的假象?
而這隻狡猾至極的夢貘,現身與自己纏鬥。
甚至故意引自己使出一招又一招的絕技,難道是為了逼迫自己傾儘所有。
藉由這一次次看似絕境的迴圈,讓自己毫無保留地發揮出真實實力。
從而更好地吸取自己的精元,將自己徹底困於這無儘的夢境?
想到此處,楊歡握著長劍的手不禁微微顫抖起來,呼吸變得更加急促而沉重。
他將蒙在眼上的布料扯去,抬眼望向四周。
原本熟悉的河岸此刻被一層詭異的迷霧籠罩,景物變得模糊不清,扭曲變形。
河水不再潺潺流淌,而是仿若凝固成了一潭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死水。
偶爾泛起的漣漪,竟呈現出一張張若隱若現、痛苦扭曲的人臉。
岸邊的樹木仿若被抽乾了生機,枝乾乾枯扭曲,樹葉凋零殆儘。
在夜風中瑟瑟發抖,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仿若無數怨靈的低語,讓人脊背發涼。
楊歡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雙麵夢貘身上,此刻它周身散發的邪氣愈發濃烈。
仿若一團不斷膨脹的黑色烏雲,隨時準備將楊歡吞噬。
楊歡心中暗自警惕,深知在這虛實難辨的境地裡,貿然行動隻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危機。
於是,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原本準備順勢劈出的第五劍,硬生生地被他止住。
楊歡屏氣斂息,試圖讓自己混沌的思緒冷靜下來。
如何破局?
怎樣才能從這無儘深淵的夢境中掙脫,重回現實。
此刻成了他必須傾儘全力去攻克的難關。
他腦海一遍又一遍地瘋狂回溯著這一路的點點滴滴。
試圖從記憶的碎片中尋出那關鍵的蛛絲馬跡,找到入夢的源頭。
是剛踏入村子的那一刻嗎?
彼時,村子東邊戲台,那儺戲毛骨悚然的唱著?
難道就是那時,夢的種子悄然種下?
又或許是初見夢貘的時候?
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僅僅對視一眼,寒意便從脊梁骨直竄腦門。
難道是那邪祟的目光將他拖入了這虛幻夢境?
無數種可能如鬼魅般在他腦海中穿梭、糾纏。
每一種都看似合理,又都無法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