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媚兒的這番話,恰好說到了楊歡的心坎裡。
這也是他最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此刻見南宮媚兒主動提起,他決定扮豬吃老虎,先聽聽南宮媚兒的想法。
「姐姐說得是。」楊歡順著她的話說道,語氣帶著幾分認同,「其實林未濃恢複記憶後,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她憑著女人的直覺,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隻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我起初也以為寧無心是為了奪舍我的詭濁之軀,但後來又感覺不是。」
他頓了頓,故意露出幾分困惑的神色:「這幻境太過真實,有血有肉,有煙火氣,甚至連我們身邊人的性格、過往都複刻得惟妙惟肖。寧無心耗費這麼大的心力,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戲耍我們和拖延時間讓他完成屍解昇仙?這顯然說不通。」
南宮媚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顯然對楊歡的說法表示認同:「你說得沒錯,絕不可能是戲耍和拖延時間這麼簡單。寧無心這人心思深沉,手段陰狠,做任何事都必然有其目的。我懷疑,這幻境或許隻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可能藏得更深。」
月光透過窗欞,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銀輝,將兩人嚴肅的臉龐映照得愈發清晰。剛才纏綿的熾熱與曖昧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思索氛圍。
楊歡看著身側的南宮媚兒,她眉頭微蹙,眼神清明銳利,褪去了平日的嫵媚妖嬈,多了幾分道門鬼宗傳人獨有的沉穩與洞察力。
難道寧無心真的還有其他更深層次的目的嗎?楊歡心中暗自思索。
他之前一直認為,寧無心是出於對秦若離畸形的愛,在害死秦若離之後,便想通過屍解昇仙的方式來複活她。之所以把自己困在這幻境之中,要麼是為了給那巫崇創造奪舍自己的機會,要麼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他順利完成屍解昇仙的準備。
但此時聽南宮媚兒這麼一說,顯然除了這些之外,似乎還隱藏著更不為人知的目的。
其實他之前也隱隱有過這樣的猜測,隻是沒有深思,也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更不知道南宮媚兒是否也想到了這一點。
但他此時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裝作一副求知慾十足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誠懇與困惑,看著南宮媚兒說道:「真正的目的?他真正的目的會是什麼呢?說實話,我是真的一點都想不透了。」
「真的嗎?」南宮媚兒有些不太相信楊歡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隨即轉過身,側躺著麵對著他。楊歡也微微轉身,兩人此刻在床上呈側躺相對的姿勢,捱得極近,幾乎鼻尖碰到鼻尖,呼吸之間都縈繞著對方身上的氣息,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清雅的體香,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與男子獨有的氣息。
「是啊,我是真的想不到他還有什麼其他目的了。」楊歡眼神誠懇,語氣真摯,「難道南宮姐姐已經有頭緒了?」
見到楊歡眼中滿是誠懇與期待,不似作偽,南宮媚兒這才嬌聲說道:「你當老孃那麼精明嗎?不過是比你多活了幾年,多經曆了一些事情罷了。」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怪小道友按摩技術太好,讓我有些情不自禁享受,這才說起正事。」
「是姐姐的魅力太大,我才發揮得好。」楊歡順著她的話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恭維。
顯然這句話讓南宮媚兒十分高興,她又嬌笑了一下,笑聲清脆悅耳,隨後重新平躺下來,目光望向屋頂的橫梁,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幾日我一直在反複回想,我們鬼宗一脈三門,都是修煉陣法和占卜之術的。如果假設秦若離三年前在知道寧無心是滅門真凶之後,並沒有合力找寧無心報仇,反而布了一個長達三年的局。那隻能說明,秦若離在當時就已經通過占卜預知了結果,所以才佈下了這個三年之局。」
她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看著楊歡,繼續說道:「那麼換句話說,為譽為鬼宗青雲門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寧無心的天賦與實力都在秦若離之上,難道他就不會占卜嗎?難道以他的天賦和能力,不會設計一套借力打力的方案嗎?」
對啊!
楊歡心中猛地一震。
他之前一直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始終想不明白,此刻經南宮媚兒一提醒,彷彿撥開了眼前的迷霧,看到了一些他之前從未觸及到的關鍵資訊,心中的疑惑也漸漸有了一絲頭緒。
「借力打力?你的意思是……」楊歡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寧無心佈下這血魂顛倒陣,不是為了奪舍或拖延時間。讓這麼多四品和三品以上修士困在這陣內,是達成某個我們不知道的目的?」
「極有可能。」南宮媚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想想,血魂顛倒陣融合了五種輔陣和噬魂秘術,本身就極其詭異。若寧無心通過占卜得知,破陣需要集齊特定的力量……那麼他佈下這幻境,就是為了讓我們『主動』集齊這些力量,在破陣的瞬間,被他借力利用。」
楊歡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個猜測太過驚悚,卻又偏偏合情合理。若真是如此,那他們所有人都成了寧無心的棋子,辛苦破陣的過程,不過是在為他的陰謀做嫁衣。
「可他具體要藉助這些力量做什麼?」楊歡追問,心中開始有了一絲的緊迫感,「屍解昇仙需要這麼複雜的借力嗎?」
南宮媚兒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思索:「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若隻是屍解昇仙,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除非……他的目標不是屍解昇仙,而是,融入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