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媚兒接過玉佩,雙手捧著,仔細端詳。
她的目光從玉佩的質地、顏色,一直掃到每一道鬼紋,眼神從最初的難以置信,漸漸轉為震驚,瞳孔微微收縮,再到後來的激動,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沒錯!真的是鬼麵玉!」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像是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與書上記載的分毫不差!沒想到……沒想到這鬼宗至寶,竟然會在你手中!」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楊歡,眼中滿是探究與不解,「秦師姐到底在想什麼?她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給你?這不合常理啊……鬼麵玉是道首傳承的關鍵,是鬼宗的命脈,怎麼能輕易托付給一個與鬼宗毫無淵源的人?」
楊歡攤了攤手,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困惑:「我也想知道其中緣由。當時那神秘小道士隻說,這玉佩是青雲宗的鎮派之寶,讓我好生保管,等日後遇到真正需要它的地方,自然會明白其中的用處。我那時對鬼宗的事情一無所知,隻當是青雲宗的鎮派之寶貼身收藏,直到今日聽你說起,才驚覺這竟是鬼宗道首的信物。」
南宮媚兒捧著鬼麵玉,指尖一遍遍劃過那些冰冷的鬼紋,像是在觸控千年的時光脈絡,眼神複雜難辨。她的腦海中飛速思索著秦若離的用意,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這鬼麵玉不僅是道首身份的象征,更是鬼宗的核心傳承,秦師姐用如此複雜的方式將它交到你手中,肯定有她的深謀遠慮,絕不是一時興起。」
說完,她沒有絲毫猶豫,將鬼麵玉輕輕遞還給楊歡,眼中沒有半分不捨,反而帶著幾分鄭重:「這枚玉佩,麻煩小道友暫且妥善保管。明年便是我們鬼宗的百年比試之期,如今青雲宗已被滅門,這場比試該如何進行還是未知。等我們闖出這幻境,再從長計議。既然秦師姐讓人將這鬼麵玉交在你手中,想必也有她的用意。」
楊歡倒是沒想到南宮媚兒會如此乾脆地將鬼麵玉還給他。
要知道這可是鬼宗的傳世至寶,象征著道首的權力,她卻沒有半分留戀,這份胸襟與決斷,讓他不由得對這嬌媚的美婦又高看了幾分。
他也不含糊,接過玉佩,重新用錦緞小心包裹好,貼身藏入懷中,指尖還殘留著玉佩的涼意。
而南宮媚兒之所以如此坦然,並非沒有任何心機。
要知道,在這方詭異殘酷的天地,短短幾十年便能晉升到三品明鏡境,若沒有半點城府與算計,根本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她從飄雲峰下山之前,現任峰主便為她算了一卦,說她此次前往豐隆郡會遇到一場大機緣,甚至可能改變鬼宗三派的命運。
鬼宗門人本就以陣法和占卜為主要修行方式,峰主的卦象向來靈驗,她自然深信不疑。
這些年來,飄雲峰在百年比試中屢屢失利,門派日漸凋零,到了她們這一代,整個飄雲峰也就二十來人,還出現了陰盛陽衰的局麵,連傳承都快難以為繼。
此次下山,她不僅是為了赴三年前與秦若離的約定,更是為了明年的百年比試尋找破局之法。她一路從梁國境內的丈人山出發,放棄了禦風飛行,扮作一個普通人,一邊走走一邊看看,看是否能遇到峰主口中的大機緣,一路上的人間煙火氣,她並不感興趣,心中隻裝著門派的興衰與峰主的卦象。
直到在陳國的鬆雲驛,她遇到了楊歡一行人。
當時一行人在驛站遭遇大妖作祟,作為三品明鏡境的她,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貓膩。她本想出手,卻又好奇這行人中是否有能人,便暫且按兵不動,扮作柔弱的紫衣美婦觀察。
沒想到楊歡站了出來,破境斬破大妖的恐懼幻境,並且將修為提升到了五品,那份膽識與魄力,在她心中留下了一絲印象。隻是那時她見已快到豐隆郡,三年之約的事情要緊,所以並未過多停留,很快便忘了此事。
抵達豐隆郡後,她才得知秦若離已「病逝」,於是按照秦若離的交代去找寧無心,誰知寧無心沒有任何偽裝,直接承認他滅了青雲宗,南宮媚兒當場就與他動了手,但因不敵他融合了多種陣法的血魂顛倒陣,被困入幻境。
在幻境的這幾年裡,恢複記憶後的她,時常想起峰主所說的「大機緣」,卻被困在虛假的幻境內沒有任何作為,直到昨晚,幻境再次變化,她被設定為陳府的妾室,本以為又是寧無心的惡意羞辱,卻沒想到遇到了楊歡。
楊歡夜探陳府,從他在窗戶邊偷看開始,她便知道了有人偷看,而且這人的氣息很熟悉,她在邊享受丫鬟的按摩,邊思索著這人的氣息,很快就想到了在鬆雲驛遇到的楊歡。
為了確認,所以吩咐丫鬟先去休息,這纔有了先前楊歡與她的你追我趕的一幕。
隨後她出手試探楊歡的修為,楊歡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竟已到三品明鏡境,這就讓她更為震驚了,這樣的修煉速度,在這方天地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所以她叫停了鬥法,讓楊歡與她一起回到陳府,一方麵,她好奇楊歡是如何進入了幻境的,一方麵又想弄清他修為暴漲的緣由,這纔有了「按摩換秘辛」的兩個條件。
如今見到秦若離竟將鬼麵玉這等至寶交給楊歡,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眼前這小道士,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詭濁」之身。
隻有詭濁,才能打破修行的桎梏,實現如此逆天的突破。
若真是如此,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峰主所說的「大機緣」!
於是她順勢將鬼麵玉還給他,既是試探,也是示好,同時更想聽聽他的經曆,驗證自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