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混亂的念頭,卻在抬頭的瞬間,瞥見了遠處房梁上的異樣——一道雪白的影子正趴在房簷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像揉碎的雲朵,透著淡淡的光澤。
它背上長著兩對透明的翅膀,翅膀輕輕扇動,幾乎看不見痕跡,最奇特的是它的腦袋上,頂著一根螺旋狀的觸角,觸角頂端泛著淡藍色的光,而它的正中間,隻有一隻圓溜溜的眼睛,正無辜地盯著庭院裡的幾人。
「那是什麼?」楊歡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後退兩步,聲音帶著幾分警惕。
林未濃與炎如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小白?你怎麼在這兒?」林未濃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她對著房梁招了招手,語氣溫柔,「快下來,彆嚇著夫君。」
那雪白的小東西聽到呼喚,翅膀輕輕一振,像一片羽毛般從房梁上飛下來,徑直落在楊歡的肩膀上。
它的身體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腦袋上的觸角輕輕蹭了蹭楊歡的臉頰,聲音軟糯得像:「主人,你怎麼把我忘了呀?我是靈寵白壺啊,是你去年在一個地宮曆練遇到我的,你還給我取了名字叫小白呢!」
楊歡渾身一僵——地宮曆練、靈寵白壺……又是一段陌生的記憶。
他低頭看著肩膀上的小白,它隻有巴掌大小,一隻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委屈,透明的翅膀輕輕扇動,透著股無害的模樣。
可他的腦海裡卻再次閃過碎片,在一個地宮裡麵,遇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後麵收服了對方,才知道是一隻能夠變身的靈寵,那靈寵的模樣與眼前的小白漸漸重合,又與「九陽聖尾」的影子交織在一起,亂得像一團麻。
「我……」楊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小白,又看了看炎如煙懷裡的灰太狼,兩隻靈寵都真實得不像話,可它們的存在,卻讓他更加迷茫,為什麼記憶碎片裡麵也有它們呢?這些記憶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幻境為了迷惑他,刻意編織的?
「夫君莫不是還沒緩過神來?」林未濃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撫摸著小白的翅膀,聲音溫柔,「小白和灰太狼平日裡最黏你了。你忘了,上次你修煉走火入魔,還是灰太狼用它的靈力幫你穩住了丹田,小白也守在你床邊,三天三夜沒閤眼。」
炎如煙也跟著點頭,抱著灰太狼走到楊歡麵前,黑色薄紗下的目光帶著期待:「夫君,你再仔細想想,咱們還有好多開心的日子呢。你帶我們去泛舟,去看雪,去觀潮……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楊歡看著眼前的雙女,看著她們眼底真切的愛意,又看了看肩膀上的小白和炎如煙懷裡的灰太狼,心頭的矛盾愈發劇烈。
如果這是幻境,為何連靈寵的細節都如此真實?
如果這是真實,那道黑霧的陰影又為何反複出現?
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又是假的?
「罷了,先不說這些了。」楊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他抬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又輕輕揉了揉灰太狼的耳朵,聲音放緩,「先前可能是我太緊張了吧,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此時月色正濃,我們再喝幾杯吧。」
林未濃與炎如煙見他不再糾結,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林未濃重新給酒杯滿上酒,遞到楊歡麵前,眼神嫵媚:「夫君能想開就好,日子還長著呢,咱們慢慢幫你回憶。」炎如煙則將灰太狼放在地上,讓它和小白一起在庭院裡玩耍,自己則拿起酒壺,給楊歡續上酒,黑色薄紗下的身體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臂。
月色依舊皎潔,庭院裡的蟲鳴聲再次變得曖昧起來。
楊歡端著酒杯,看著眼前的林未濃與炎如煙,看著庭院裡追逐嬉戲的兩隻靈寵,心頭的疑慮漸漸被壓下去。
月色漸沉時,楊歡隻覺得太陽穴微微發脹,黃酒的後勁混著兩女的柔情,像一張溫軟的網,將他的理智徹底網住。
炎如煙臉頰泛著醉人的緋紅,黑色薄紗下的呼吸愈發急促,她伸手勾住楊歡的脖頸,將溫熱的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夫君……夜深了,我們回屋吧……」
林未濃也順勢起身,淡紫色紗衣下的身軀微微搖晃,她伸手扶住楊歡的胳膊,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腕,聲音柔得像呢喃:「是啊夫君,酒喝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該著涼了。」
楊歡任由兩女攙扶著起身,腳步虛浮地跟著她們往臥房走。廊下的燈籠泛著暖黃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頎長。
第二日清晨,楊歡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女瑩白的肌膚上,泛著細膩的光澤。
楊歡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麻的手臂,生怕驚醒了她們,然後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寢衣走到窗邊。
庭院裡的牡丹在晨光下開得正盛,小白趴在窗台上打盹,九條尾巴的灰太狼則在花叢中追逐蝴蝶,一切都寧靜得不像話。
可他心頭的疑慮卻並未消散,昨夜的溫存越是真實,他就越覺得像是幻境設下的陷阱,尤其是那道反複出現的黑霧,始終像根刺,紮在他的心底。
接下來的幾日,楊歡徹底沉浸在楊府的溫柔鄉裡。
八位娘子與三位妾室輪流陪著他,錦娘每日親手為他做精緻的膳食,陸水瑤拉著他去花園撲蝴蝶,月舞黏在他身邊撒嬌,紫翼陪他在演武場切磋武藝……
她們像是要將世間所有的溫柔都捧到他麵前,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去想那些破碎的記憶與詭異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