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即將沉淪的刹那,眼角的餘光再次瞥見窗欞外的陰影——那道淡黑色的霧氣不知何時又出現了,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一切,嘴角的詭異笑容愈發明顯,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嗡——」楊歡的腦海裡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瞬間消散,隻剩下刺骨的寒意。他猛地推開李竹清,翻身坐起,眼神警惕地看向窗欞外。
「夫君,你怎麼了?」李竹清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也坐起身,白紗滑落,露出半邊雪白的肩膀,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擔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楊歡沒有回答,隻是看向窗欞外——哪裡有什麼淡黑色的霧氣和綠色的眼睛。
此時的月色正好,庭院裡的牡丹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可他先前的餘光瞥見的陰影又是什麼呢?
「我沒事,隻是突然想事情。」楊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恐懼,重新躺下,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悸動。
他側過身,背對著李竹清,腦海裡滿是矛盾——一邊是真實得不像話的溫柔鄉,一邊是揮之不去的詭異陰影,他到底該相信哪個?
身後的李竹清輕輕靠了過來,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親昵,隻是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夫君,想不起來就彆想了,有我在呢。」
楊歡沒有說話,隻是閉上眼睛,可腦海裡卻始終回蕩著那個問題:這一切,到底是真實,還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幻境?
然而,不管楊歡怎麼想,這個問題始終也想不明白,他現在是分不清,根本就分不清。
他一點記憶都沒有,唯一認為的記憶就是那夢中的一些碎片,他不知道那究竟是夢還是他的記憶。
身後傳來李竹清均勻的呼吸聲,楊歡側頭望去,隻見她眉頭輕蹙,嘴角卻帶著淺淺的笑意,顯然是睡得安穩。
他重新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或許是男人的本能作祟,他的手不自覺地開始做壞,指尖隔著薄如蟬翼的白紗,感受著那柔軟而飽滿的觸感。
他輕輕揉捏把玩,指尖在細膩的肌膚上變換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懷中的李竹清似乎受到了刺激,鼻腔裡發出一聲細碎的「嗯……」,睫毛微微顫動,身體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胸前的柔軟愈發貼近他的手掌。
楊歡心中一緊,連忙收回手,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
他凝視著李竹清恬靜的睡顏,心頭卻依舊翻湧著——這溫柔太過真實,可那道淡黑色的霧氣和那道綠色的眼睛又太過刺眼,他像被困在迷霧裡,找不到方向。
輾轉反側許久,楊歡終究是沒了睡意,他輕輕抽出被李竹清枕著的手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披上一件月白色的寢衣,走到窗邊。
推開窗,一股微涼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庭院裡牡丹的清香,驅散了些許燥熱。此時正值盛夏夜,月色格外清亮,一輪圓月懸在天際,大得彷彿伸手就能觸碰,月光灑在庭院裡,將牡丹的花瓣染成淡淡的銀白,一切都靜謐得像一幅水墨畫。
「上一次見到如此大的圓月,我在逃什麼?」楊歡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他記不清具體的場景,隻殘留著一種倉惶的感覺,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逐,而他像是拉著一個女人的手,在拚命奔跑。
這種破碎的記憶與眼前的安逸形成強烈的反差,讓他愈發覺得這「楊府」像一個精緻的牢籠。
既然睡不著,倒不如出去透透氣。
楊歡轉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李竹清,確認她沒有被吵醒,便輕手輕腳地走出臥房。走廊裡掛著的燈籠泛著暖黃的光,兩個值夜的丫鬟正低頭站在角落,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家主。」
「去取兩壺酒,再備些小菜,送到庭院的石桌旁。」楊歡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丫鬟們應聲退下。
他走到庭院中央,坐在那張漢白玉石凳上,抬頭望向天上的圓月——這月亮很大很圓,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將整個庭院照得如同白晝,連牡丹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不多時,丫鬟便提著食盒過來,將兩壺溫熱的黃酒、一碟醬牛肉、一碟涼拌木耳擺放在石桌上,又給楊歡斟滿一杯酒,才躬身退下。
楊歡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黃酒的醇厚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暖意,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第二杯,目光再次投向圓月,腦海中突然響起一段陌生的詞句,「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他下意識地念出聲,聲音由低到高,帶著一股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豪邁。
這些詞句陌生又熟悉,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印記,唸到「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時,他忍不住舉起酒壺,對著圓月又灌下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濕了衣襟,卻渾然不覺。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唸到最後一句時,楊歡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悵然,他放下酒壺,望著月光下自己的影子,竟生出幾分「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恍惚。
「好!夫君這首詞,真是絕妙!」一道嫵媚的女聲突然從走廊傳來,緊接著是清脆的掌聲。楊歡循聲望去,隻見林未濃與炎如煙正並肩站在走廊儘頭,兩人都穿著輕薄的寢衣,在月光下透著股致命的誘惑。
林未濃穿的是淡紫色的輕紗寢衣,外麵披著一件半透明的青色外衫。
輕紗緊緊貼在身上,將她豐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胸前的渾圓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腰間的係帶鬆鬆垮垮,隱約能看到裙擺下白皙的長腿。
她見楊歡望過來,故意挺了挺胸,嘴角勾起一抹勾魂的笑容,眼神裡的嫵媚幾乎要溢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