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昏沉而漫長,楊歡像是做了無數的噩夢,夢裡滿是鮮血與黑暗,直到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鼻尖,才將他從混沌中喚醒。
他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頂,明黃色的絲線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帳角垂著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身下是鋪著白狐裘的軟榻,被褥間帶著股清雅的蘭花香,混合著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氣息,濃鬱卻不膩人,縈繞在鼻尖,透著股令人心醉的慵懶。
「夫君,你終於醒了!」一道帶著驚喜的女聲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張可愛的臉龐湊到眼前——女子穿著淡粉色的襦裙,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烏發鬆鬆挽著,鬢邊插著一支珍珠步搖,正是陸水瑤。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臉上帶著真切的關切,伸手探向楊歡的額頭,指尖的溫度溫熱細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楊歡茫然地眨了眨眼,剛想開口,卻發現周圍早已圍滿了女子——足足八個衣著各異的美人,或坐或站,將軟榻團團圍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關切的笑意,眼神裡滿是溫柔,像是在看失而複得的珍寶。
這屋子佈置得極為豪華,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壁上掛著字畫,旁邊擺著插著新鮮牡丹的青瓷瓶;角落裡燃著一尊鎏金香爐,嫋嫋青煙中飄出的香氣,正是他鼻尖縈繞的蘭花香。
顯然,這裡是大戶人家的臥房,可他卻對這一切毫無印象。
「夫君?」見他怔怔出神,一個穿著紫色紗裙的女子走上前,聲音嫵媚動聽,像是浸了蜜般甜膩。
她身段豐腴,紫色紗裙輕薄如蟬翼,隱約能看到裙下渾圓的曲線,腰間係著一根鵝黃色的腰帶,將纖細的腰肢襯得愈發盈盈一握。
她走到軟榻邊,伸出纖纖玉指,輕輕戳了戳楊歡的臉頰,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怎麼睡了一覺就傻了?難不成是在山上修煉半年,把腦子練糊塗了?還是說,想給我們玩什麼失憶的新花樣?」
楊歡看著這張嫵媚的臉,隻覺得有些熟悉,像是在某個模糊的夢裡見過,卻想不起具體是誰。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你們……是誰?我又是誰?這裡是哪裡?」
這話一出,圍著的女子們都愣住了,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擔憂。
一個清冷著臉的女子走上前——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勁裝,整個人透著股英氣,眉眼間帶著熟悉的沉靜,正是錦娘。
她坐在軟榻邊,伸手握住楊歡的手,掌心的溫度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夫君,這裡是楊府,是你的家。我是錦娘,她是林未濃,我們都是你的娘子啊。你不記得了嗎?半年前你說要去後山閉關修煉,讓我們等你回來,可你一回來就暈倒了,睡了整整三天。」
「娘子?」楊歡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看向周圍的女子——八個美人,各個風姿綽約,一個賽一個嬌豔。
錦娘見他依舊迷茫,便耐心地指著眾人介紹起來:「夫君,你看,這是三妹水瑤。」被點名的陸水瑤眉眼溫柔,聞言對著楊歡淺淺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模樣清純動人。
「這是四妹竹清,她琴藝最好,你最愛的聽她彈琴了。」穿青色衣裙的李竹清溫婉嫻靜,聞言低頭抿唇一笑,耳尖微微泛紅,透著股嬌羞。
「這是五妹如煙,她……」錦娘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眼神曖昧地瞟了眼穿紅色紗裙的女子,「她最會哄你開心了。」
紅衣女子炎如煙身段妖嬈,紅色紗裙下的曲線驚心動魄,她走到軟榻邊,俯身靠近楊歡,一股濃鬱的脂粉香混合著女子的體香撲麵而來。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眼神勾魂奪魄:「夫君,連如煙都不記得了嗎?你一直都說最喜歡我這身紅裙子呢……」
楊歡隻覺得臉頰發燙,連忙移開視線,卻又對上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子——她抱著雙臂站在一旁,雖沒說話,眼神裡卻滿是關切。
旁邊穿著淡綠色衣裙的女子是紫翼,她性格活潑,正嘟著嘴抱怨:「夫君怎麼能忘了我!上次你還陪我去獵場打獵,說我箭術越來越好了呢!」
最後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是月舞,她嬌小可愛,像個沒長大的少女,抱著錦孃的胳膊,怯生生地看著楊歡:「夫君,你快想起來吧,我們都很擔心你。」
錦娘介紹完八個娘子,又指了指站在稍遠些的三個女子——她們穿著粉色的長裙,長相雖然不如那八個娘子,但依舊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那三個是你的妾室,黑瑤、白蔻、巴萌,她們本是竹清的丫鬟,你說她們乖巧懂事,就收了做妾室。」
楊歡看著眼前這十一個女子,隻覺得大腦一片混亂。
八個娘子,三個妾室,各個貌美如花,身上都穿著單薄的紗裙或襦裙,肌膚在晨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女子們身上的馨香與溫熱的氣息,混合著香爐裡的蘭花香,形成一股令人暈眩的甜膩氛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是一雙成年男子的手,掌心帶著薄繭,顯然是常年拿劍的。身上穿著的是月白色的絲綢寢衣,質地柔軟順滑,貼在麵板上帶著微涼的觸感。
可他的記憶依舊一片空白,除了「楊歡」這個名字,他想不起任何事情,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這些女子為何會稱他為「夫君」,更想不起這個所謂的「楊府」是何時成為他的家的。
「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楊歡的聲音帶著幾分茫然與無助,他看著眼前關切的女子們,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卻又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怎麼也看不清真相,「我好像……做了很多夢,夢裡有血,有劍,有黑暗,可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