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目光死死地盯著十三娘帶著兩名手下漸行漸遠的背影。
直至那一抹鮮豔的大紅徹底消失在街巷的拐角處。
此時的他,內心五味雜陳,憤怒、無奈、焦慮與迷茫相互交織,攪得他心緒難寧。
逃跑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可他深知,此刻的自己就如同深陷蛛網的獵物,根本無路可逃。
且不說巫仙廟外不知潛藏著多少蛟幫的眼線。
單是十三娘臨走前那暗含威脅的眼神。
就足以讓他明白,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無奈之下,他隻能暗自咬牙。
下定決心利用這僅剩的三天時間,拚儘全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這十三娘,為何非要帶上我,去斬殺那叢林的怪獸呢?」
楊歡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
她口口聲聲說是為清風鎮的百姓除害,可這理由真的如此單純嗎?
還是說,背後隱藏著更深不可測的陰謀?
眼下,他雖滿心疑慮,卻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彆無選擇。
隻能暫且應下這趟凶險萬分的差事。
好在,玄陽子贈送了兩本書給他,此刻成了他手中僅有的救命稻草。
這幾日,務必得潛心鑽研,將書中所載的道術與法術融會貫通。
哪怕隻是略通皮毛,說不定關鍵時刻也能保自己一命。
想到這兒,楊歡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紛亂的心緒。
不經意間,鼻翼微微一動,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悄然鑽進鼻腔。
那是十三娘身上獨有的馥鬱香氣。
即便她人已離去,這殘留的氣息卻仍如鬼魅般纏繞不散。
彷彿在時刻提醒著他即將麵臨的危機。
楊歡微微皺眉,心底泛起複雜的念頭。
他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將這惱人的香氣驅趕出去。
而後轉身,向著巫仙廟後院走去。
一路上,他不斷在心中告誡自己:
過往行事,或許是顧慮太多,以致錯失良機,陷入被動。
如今,生死攸關之際,必須學會果斷抉擇,再不能優柔寡斷。
楊歡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間,還未從先前的事情之中緩過神來,房門便被輕輕叩響。
沒一會兒,小道童端著午飯走了進來。
他的動作依舊那般輕盈,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仿若這巫仙廟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小道長,用飯啦。」小道童將飯菜擺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楊歡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點頭致謝。
趁著小道童還未離去,他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小道友,你可知這蛟幫的事兒?我今日見那蛟幫副幫主,總覺得這幫派不簡單。」
小道童微微歪著頭,想了想,說道:
「這蛟幫在咱清風鎮紮根也有十來年了,起初幫襯著來往的商販,護送貨物,保一路平安。」
說著,他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透著些許惋惜,「隻是後來,幫裡起了變故,副幫主的男人幾年前在梁國戰死沙場,打那以後,這副幫主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楊歡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十三娘那明豔卻又透著幾分狠厲的麵容。
追問道:「哦?那後來呢,這蛟幫行事可有變化?」
「變化可大了去了!」
小道童提高了音量,「這副幫主雖說身為女子,行事卻極為潑辣大膽,作風放蕩不羈。
平日裡依舊在清風鎮周圍走鏢。
還時常領著幫眾跑到邊境,乾些打家劫舍、搶劫財物、打砸店鋪的勾當。
說是為了給她死去的男人報仇。
可這一來二去,蛟幫的名聲就變得不那麼好聽了。
不過,在咱本地百姓這兒,雖說知曉他們做些不法之事。
但那都是對付敵國,倒也沒把他們往壞處想。
畢竟,他們從來沒有對清風鎮的百姓下過手。
偶爾百姓遇到不公,他們還會出手幫助。」
楊歡聽著小道童的講述,心中對蛟幫的輪廓漸漸明晰起來。
待小道童離去後,楊歡坐到桌前,望著眼前的飯菜,卻沒什麼胃口。
他簡單吃了幾口,便將碗筷擱下,起身走到床邊,拿起玄陽子送給他的那兩本泛黃的書。
翻開書頁,楊歡立刻沉浸其中,試圖從這些文字裡探尋到能夠提升實力的法門。
書中所記載的內容晦澀難懂,諸多道術與法術的精妙之處,他一時半會兒難以參透。
看著那些似懂非懂的圖示與口訣,楊歡不禁有些懊惱。
覺得自己的修行之路依舊任重道遠。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不能閉門造車。
反正如今已然身不由己,倒不如抽空去請教一下玄陽子。
他既然送兩本書給自己,那麼再怎麼樣,也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
而且自己掌握了這些門道,說不定在這即將到來的危機中也會多幾分勝算。
隻是他很好奇,為什麼玄陽子會如此對待自己。
昨晚知曉了巫仙廟的秘密,不但不殺了自己,反而贈送了修行的書。
楊歡心中暗自思忖,光在這兒瞎琢磨也無濟於事。
倒不如親自去問問那玄陽子,也好解一解心中諸多疑惑。
這般想著,他便起身離開房間,往巫仙廟前院走去。
這後院裡人著實不多,稀稀拉拉的,隻有偶爾一兩個道童低頭匆匆走過。
瞧那模樣,似是有事務纏身,行色匆匆。
另有兩三個女香客,身著素衣,麵容帶著或虔誠或急切的神色。
楊歡估摸這些人多半是為求子而來。
不過這等事兒對他而言,此刻皆是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