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粘稠的血霧剛靠近光罩,就被漩渦捲入其中,順著光罩縫隙湧入楊歡體內,被詭濁體質快速過濾、轉化,化作微弱的靈力補充進丹田,勉強支撐著光罩的運轉。
「滋啦——」血色屏障被漩渦吞噬的位置,傳來陣陣刺耳的聲響,屏障表麵的血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原本流動的血線也變得滯澀,像是被漩渦卡住的齒輪,難以繼續流動。
楊歡能清晰地感覺到,屏障的阻力正在減弱,光罩終於能穩步向前推進,離屏障內側越來越近。
可就在光罩即將完全穿透屏障的刹那,異變陡生!
血色屏障突然劇烈震顫,所有細小的血線瞬間彙聚到光罩接觸的位置,形成一道粗壯的血柱,狠狠撞在光罩上!
「砰」的一聲悶響,金色光罩被撞得劇烈凹陷,表麵的灰金色旋渦瞬間停滯,連席一悠加持的神聖光帶都泛起裂紋,楊歡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這是……屏障的反噬!」楊歡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那道血柱中不僅有陰邪之力,還夾雜著無數細碎的血魂鎖碎片——那是錦娘等人被封印的神魂之力,寧伯竟將這些失神者的神魂碎片融入屏障,用作最後的防禦!
光罩的金色光芒越來越弱,席一悠的神聖光帶終於支撐不住,「哢嚓」一聲碎裂,楊歡失去了最後的保護,屏障的血色之力瞬間順著光罩縫隙湧入體內。
他隻覺得渾身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每一寸肌膚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那些血色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遊走,試圖侵蝕他的經脈與神魂,連丹田內的靈力都被攪得劇烈動蕩,難以維持過濾轉化。
「不能退!」楊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此刻一旦後退,不僅前功儘棄,林未濃三人也會因靈力透支陷入危險。
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無愧劍上,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這是他以精血催發的最後力量——「劍九?九九歸一?斬蒼穹……」
九道金色劍氣在光罩內彙聚,形成一柄微型金劍,狠狠斬向光罩內側的血柱!
「轟」的一聲,金劍與血柱碰撞,血柱被斬得四分五裂,血色屏障也因這一擊出現一道半尺寬的缺口,缺口處的血色之力暫時消散,露出裡麵漆黑的主院景象。
就是現在!
楊歡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丹田內剩餘的所有靈力儘數注入光罩,光罩猛地膨脹,硬生生將缺口撐得更大,他縱身一躍,整個人隨著光罩鑽進了屏障內側!
可剛進入屏障的刹那,一股比外側強數倍的吸力便從主院深處爆發出來——那吸力帶著濃鬱的屍氣與活人精血的味道,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牢牢裹住楊歡的光罩,光罩表麵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離,連他整個人的精血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向外溢位。
「不好!」楊歡心中大驚,他能感覺到,這吸力源自主院中央的血祭陣,寧伯顯然早已察覺他闖入,正用血祭陣的力量強行吞噬他的靈力!
光罩在吸力的作用下快速收縮,金色光芒越來越黯淡,最終「啪」的一聲碎裂,楊歡失去了最後的保護,整個人暴露在血色屏障內側的陰邪之力中。
血色之力如潮水般湧來,瞬間裹住他的全身,那些粘稠的血霧順著他的口鼻、毛孔往裡鑽,凍得他牙關打顫,經脈像是被冰錐刺穿,傳來陣陣劇痛。
更可怕的是,這些血色之力中還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神魂碎片——那是被血祭吞噬的席家下人、甚至百姓的殘魂,他們在楊歡體內瘋狂衝撞,試圖占據他的神魂,讓他也淪為血祭的「養料」。
楊歡隻覺得渾身像是被扔進了冰窟,又像是被無數隻冰冷的手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丹田內僅存的靈力雖在奮力抵抗,卻也漸漸被血色之力壓製,連意識都開始出現模糊,眼前不斷閃過被血祭吞噬者的慘狀——有席家丫鬟絕望的哭喊,有百姓痛苦的掙紮,還有無數模糊的人影在血色中消散。
「不能……被吞噬……」楊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握住腰間的無愧劍,劍身泛著的淡金光芒雖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屈的銳氣。
他強行調動丹田內剩餘的靈力,靈力從周身爆發,與血色之力劇烈碰撞,形成一道金色的保護層,暫時擋住了血色的侵蝕。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丹田內傳來一陣溫熱——那是九陽聖尾的力量!
「彆硬抗,用你的身體主動吸收這些血色之力!它們雖陰邪,卻夾雜著大量精血與神魂碎片,對你的體質來說,是最好的養料!」九陽聖尾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幾分急切,「放心,我會幫你過濾掉其中的戾氣,不會讓你被反噬!」
楊歡眼前一亮,瞬間明白過來——他之前一直被動抵抗,卻忘了自己這詭濁體質本就以陰邪之力為食,他不再壓製自己,反而主動放開經脈,任由血色之力湧入體內,同時催動靈力與九陽聖尾的力量,開始快速過濾和轉化。
那些粘稠的血色之力剛進入丹田,就被九陽聖尾的溫熱力量包裹,其中的戾氣與殘魂碎片被快速剝離,隻剩下純粹的精血之力與靈力,被詭濁體質吸收、轉化,化作一股新的力量湧入經脈。
楊歡隻覺得渾身的疼痛瞬間減輕,原本流失的靈力開始緩慢恢複,連意識都變得清明起來。
血色屏障內側的吸力還在繼續,可此刻的楊歡已不再是被動承受,反而成了主動吞噬的「獵手」——他周身的金色旋渦再次轉動,瘋狂吞噬著周圍的血色之力,屏障內側的血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連主院深處血祭陣的吸力都開始減弱。
「這……這不可能!」主院深處傳來寧伯難以置信的怒吼,顯然他也察覺到了異常,「他怎麼能吸收血祭的力量!」
楊歡沒有理會寧伯的怒吼,他一邊吞噬血色之力恢複靈力,一邊朝著主院中央的血祭陣望去——那裡正矗立著一座丈許高的血色石台,石台上躺著一具棺木,正是秦若離的靈柩,棺木周圍纏繞著無數道血線,與屏障的血線相連,而寧伯正盤坐在石台旁,雙手結印,周身泛著濃鬱的血光,顯然已到了血祭的最後階段。
「寧伯!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楊歡厲聲喝喊,手中無愧劍再次凝聚金光,這一次的光芒雖不如巔峰時耀眼,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銳利。
他縱身躍起,朝著血祭陣疾馳而去,這一次,他要親手斬斷這些陰邪的血線,阻止這場瘋狂的血祭!
當楊歡的劍氣剛觸碰到周圍的血線,一道遠超之前的強光便驟然爆發——那光芒不再是血色,而是透著股詭異的瑩白,像淬了冰的月光,瞬間填滿整個主院,刺得他雙眼生疼,下意識地抬手擋住視線。
指尖傳來的灼熱感讓他心頭一緊,連周身吞噬血色之力形成的金色旋渦都劇烈晃動,彷彿要被這強光撕裂。
「砰!」沉悶的撞擊聲在強光中炸開,楊歡隻覺得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從劍氣與血線接觸的位置傳來,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主院的朱紅廊柱上。
廊柱應聲開裂,碎石屑嘩啦啦落在肩頭,他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濺在潔白的雪地上,像一朵妖異的紅梅。
意識在撞擊的瞬間陷入短暫的真空——沒有疼痛,沒有聲響,眼前隻有一片刺眼的瑩白,連耳邊的風聲、主院的動靜都消失不見,彷彿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漂浮在無儘的虛空中,分不清是生是死,是現實還是幻境。
「結束了嗎?」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息,或許是一炷香的功夫,那刺眼的瑩白終於漸漸褪去,楊歡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起初視線還帶著模糊的光暈,等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哪裡還有血色屏障的陰邪?哪裡還有血祭陣的詭異?
眼前的席家主院,竟恢複了往日的生機——青石板路上的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露出下麵整齊的磚石;庭院中的老槐樹上掛著紅燈籠,燈籠的暖光映在積雪未消的枝椏上,透著股溫馨的年味;丫鬟們穿著淡粉色的襖裙,提著食盒、捧著衣物,在迴廊間來回穿梭,腳步輕快,臉上帶著鮮活的笑意,連說話的聲音都清脆悅耳,絲毫沒有被血祭影響的痕跡。
更詭異的是,這些丫鬟、下人像是完全看不見他,捧著東西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裙擺甚至穿過他的手臂,卻沒有產生任何觸碰感,彷彿他隻是一道透明的影子,與這主院格格不入。
「這……是幻境?」楊歡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口的無愧劍——劍身泛著淡淡的金光,證明他並非處於魂離體的狀態,可眼前的景象卻真實得可怕,連空氣中彌漫的糕點甜香都清晰可聞,絕不是簡單的幻覺能偽造。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從主院深處傳來,伴隨著丫鬟們恭敬的問候:「主母安!」
所有穿梭的丫鬟、忙碌的下人瞬間停下動作,紛紛側身站在廊下,微微屈膝行禮,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
楊歡循聲望去,隻見一道淡綠色的身影從月亮門後緩緩走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是個身著淡綠色襦裙的女子,裙擺是流雲紋的蘇繡,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露出裡麵月白色的襯裙,腰間係著鵝黃色的腰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愈發盈盈一握。
女子梳著雙環髻,發間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搖上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顫動,映著庭院的暖光,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股豪門主母的端莊,卻又不失年輕女子的嬌俏——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天然的嫵媚;唇瓣塗著淡粉的胭脂,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尤其是那身段,胸前飽滿得將襦裙撐得緊繃,領口處隱約可見的溝壑透著致命的誘惑,腰肢纖細,卻在臀部勾勒出圓潤的弧線,每走一步,臀肉輕輕顫動,連裙擺的弧度都透著股勾人的韻律,活脫脫一副「腰細臀豐」的絕色身段。
這張臉,這身段,分明就是秦若離!可她不是早已去世三年?怎麼會以這般鮮活的姿態出現在這裡?而且看她的模樣,不過二十來歲,肌膚緊致,眼神靈動,哪裡有四五十歲的模樣啊?
楊歡握緊手中的無愧劍,劍身的金光微微閃爍,卻沒有發出任何警示,顯然這幻境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連神兵都無法識破。
更讓他心驚的是,秦若離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那三角眼一看就是席家主主席一正!
可此刻的席一正,也絕非楊歡之前見到的那般身形富態,他麵色紅潤,眼神清明,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走在秦若離身側,不時側頭與她低聲交談,語氣親昵,眼神裡滿是寵溺。
兩人並肩走過迴廊,秦若離抬手拂去席一正肩頭的落雪,動作自然而溫柔;席一正則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帶,眼底的愛意毫不掩飾。
路過行禮的丫鬟下人們時,秦若離會微微頷首,聲音柔和:「都忙去吧,仔細些腳下的雪。」席一正則會笑著補充:「天寒,多穿件衣裳,大家都彆凍著了。」
那股豪門夫妻的恩愛模樣,真實得讓楊歡心頭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