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風聲漸起,濁氣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最初的涓涓細流,到後來的奔湧如潮,最終竟在楊歡周身形成了一道直徑丈餘的黑色龍卷風!
龍卷風裹挾著濃稠的濁氣,在半空高速旋轉,捲起地麵的碎石和殘雪,在風眼處凝聚成猙獰的氣柱。黑色氣流翻滾間,竟連懸浮的無愧劍都被這股吸力帶動,劍身微微震顫,淡金光芒與黑色風柱交相輝映,形成一幅詭異卻壯觀的畫麵。
「這……這不可能!」陣外的王健最先察覺不對,三角眼猛地瞪大,手中長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三陰鎖魂陣的濁氣連二品修士都能腐蝕,他怎麼敢……怎麼能吸收!」
話音未落,王健突然臉色慘白如紙——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注入法陣的靈力竟不受控製地朝著龍卷風湧去!
三陰鎖魂陣本以三人靈力為引,此刻楊歡的龍卷風不僅吞噬遊離濁氣,竟連三人維係陣法的靈力都開始強行牽引,像一根無形的管子,瘋狂抽取著他們的修為。
林子雄手中的黑色長槍泛著的幽光瞬間黯淡大半,他咬牙催動靈力想要抵抗,可靈力剛到指尖,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拽走,順著法陣流向風眼。
他氣得怒吼一聲,槍尖狠狠砸向地麵,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邪術!這是邪術!」
姬霜的情況更糟,她本就因先前硬拚楊歡受了傷,靈力本就虛弱,此刻被龍卷風強行抽離靈力,黑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嘴角再次溢位鮮血,染紅了胸前的布料。
她望著那道吞噬一切的黑色龍卷風,眼中滿是驚恐:「他的體質……根本不是尋常三品修士!是詭濁!他是詭濁者!」
三人想抽離靈力退出法陣,卻發現早已被龍卷風牢牢纏住——詭濁之力如附骨之蛆,越是掙紮,靈力流失得越快。
三角形法陣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原本幽冷的光痕漸漸淡去,流轉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澤,像即將熄滅的燭火,隨時可能崩碎。
「就是現在!」林未濃眼中精光暴漲,她緊握著長劍,見法陣出現鬆動,當即縱身躍起,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劍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穿透濁氣的籠罩,「給老孃破!」一道數丈長的劍氣從劍刃中爆發,帶著撕裂天地的氣勢,狠狠斬向法陣邊緣最稀薄的一處——那裡正是王健靈力被牽引最虛弱的方位!
劍氣所過之處,濁氣如被劈開的潮水般向兩側退去,留下一道短暫的清明。
「我來助你!」炎如煙也瞬間反應過來,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周身靈力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貓爪,爪尖泛著鋒利的寒光,緊隨劍氣之後,重重拍向同一處邊緣。
「砰!」劍氣與貓爪同時撞在法陣上,本就虛弱的法陣邊緣瞬間裂開一道半尺寬的缺口,濁氣如泄洪般從缺口湧出,陣內壓製靈力的束縛驟然減弱大半。
楊歡感受到周身壓力減輕,旋轉的速度再次加快,龍卷風的吸力又強了幾分,林子雄三人的臉色愈發慘白,靈力流失的速度更快,身形在半空開始搖晃。
「攔住他們!彆讓他們毀陣!」王健嘶吼著,強行掙脫靈力的牽引,手中長劍帶著僅存的靈力,直刺楊歡——他知道,再讓楊歡吞噬下去,三人都會被抽乾靈力,淪為待宰的羔羊。
林子雄與姬霜也反應過來,紛紛舍棄法陣,林子雄手中長槍直刺楊歡心口,槍尖泛著幽光;姬霜則凝聚出數十道細小的黑色劍氣,直取楊歡的頭顱,三人竟是想以命搏命,先除掉楊歡這個最大的威脅。
「休想傷他!」林未濃眼疾手快,縱身擋在楊歡身後,手中長劍橫劈而出,「鐺」的一聲脆響,堪堪擋住王健的長劍,靈光與靈力碰撞,震得兩人同時後退三步,手臂發麻。
炎如煙則側身攔住林子雄與姬霜,雙手靈力爆發,黑色貓爪連連拍出,爪影如暴雨般落下,雖沒能重創兩人,卻也成功拖延了他們的腳步,為楊歡爭取了關鍵時間。
楊歡趁這間隙,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白光暴漲,周身龍卷風的吸力驟然達到頂峰!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三角形法陣的另外兩處邊緣同時裂開,整個三陰鎖魂陣如破碎的鏡子般崩碎,漫天濁氣失去束縛,儘數被龍卷風吞噬。
「毀陣眼!」楊歡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堅定。
他沒有停下旋轉,反而加快了吞噬速度——那些被詭濁體質過濾後的濁氣,竟轉化為微弱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丹田,暫時緩解了他先前硬拚的疲憊。
林未濃與炎如煙對視一眼,立刻轉身朝著「五黃」陣眼的石台衝去。
那座丈許高的黃色石台此刻因法陣崩塌,表麵的符文早已黯淡,隻剩下零星的靈光在閃爍,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給我碎!」林未濃縱身躍起,手中長劍再次暴漲,劍氣如長虹貫日,狠狠斬向石台頂端——劍氣落下的瞬間,石台表麵瞬間裂開一道深痕,碎石飛濺,濁氣從裂縫中逸散而出。
炎如煙則凝聚出最後一道黑色貓爪,重重拍向石台的底座,「轟隆」一聲悶響,底座的石塊轟然碎裂,石台劇烈晃動,隨時可能崩塌。
「不!你們不能毀了陣眼!」姬霜見狀,瘋了般朝著石台衝來,卻被楊歡隨手揮出的一道濁氣彈開——那正是他剛吞噬的陰邪之力,此刻竟成了反擊的武器,姬霜被撞得連連後退,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林子雄與王健也想阻攔,也被楊歡揮出的濁氣死死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石台在林未濃和炎如煙兩人的攻擊下愈發脆弱。
「最後一擊!」林未濃厲喝一聲,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儘數注入長劍,劍氣如瀑布般落下,狠狠紮進石台中央的符文凹槽。
「轟——」黃色石台應聲崩塌,碎石與濁氣四散飛濺,「五黃(西北)」陣眼,這九宮陣的最後一處核心,終於被徹底摧毀!
隨著石台碎裂,整個豐隆郡上空的九宮隔離陣光紋突然劇烈閃爍,淡金色的光暈如潮水般退去,籠罩全城的濁氣開始快速消散,連空氣中的陰冷感都減輕了大半。
隻是,那些已經被完全抽離了精血的百姓們再也醒不過來,而一些剛被抽離的人,開始緩緩睜開雙眼,雖仍虛弱,卻已脫離了生命危險。
楊歡緩緩停下旋轉,龍卷風漸漸平息,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傳來的溫熱感讓他精神一振。他抬手召回無愧劍,劍身泛著的淡金光芒雖不如先前耀眼,卻透著股劫後餘生的銳利。
林未濃與炎如煙靠在一起喘息,臉上滿是疲憊,卻難掩破陣後的欣喜。
陣外的林子雄、王健與姬霜看著崩塌的石台,臉色慘白如紙——九宮陣已破,他們不僅沒能完成任務,反而損耗了大半靈力,此刻再麵對楊歡三人,根本沒有勝算。
「走!」姬霜咬牙吐出一個字,轉身化作一道黑霧,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林子雄與王健也不敢多留,緊隨其後,三道黑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連一句狠話都沒來得及留下。
楊歡沒有追擊,他目光轉向一旁扶著牆壁喘息的席一悠——她周身的金光早已黯淡,儺神麵具下的呼吸依舊急促,顯然還沒從反噬中恢複。
楊歡快步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遞去:「三小姐,先服下丹藥穩住神魂。」
席一悠接過丹藥吞下,過了片刻才緩過勁來,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席家主院……寧伯……」
「我們這就去!」楊歡打斷她的話,目光望向席家主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九宮陣已破,現在該去了結席家的事了!」
林未濃與炎如煙也收起疲憊,四人朝著席家主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席家主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雪,寒風卷著殘雪,在大門前打著旋兒。錦娘、墨漓、紫翼、月舞、李竹清、黑瑤、白蔻、巴萌及九貓族的五個四個修士及阿玉等一行人剛抵達,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駐足——席家主院此刻竟被一層詭異的血色屏障籠罩,屏障泛著粘稠的紅光,像凝固的鮮血般貼在院牆與大門上,連門楣上懸著的鎏金匾額刻著「席府」二字都被染成了暗紅色,透著股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
「是血祭的屏障!寧伯果然開始了!」錦娘最先反應過來,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她抬手凝聚起一道靈力,指尖泛著靈光,「大家先試試各自攻擊,看看這屏障的底細!」
話音未落,眾人已紛紛行動——墨漓周身泛起紅光,右手凝聚出一道火焰劍氣,帶著灼熱的溫度直刺屏障;紫翼則雙手結印,淡紫色靈力化作數道冰棱,如箭雨般射向屏障;月舞的綠色靈力凝成藤蔓,試圖纏繞屏障尋找破綻;李竹清撥動懷中七絃琴,金色音波如利刃般切割空氣,朝著屏障震蕩而去;黑瑤、白蔻、巴萌三女也各自祭出法寶,黑色雙斧、白色摺扇、青色長鞭帶著靈力,同時攻向屏障的不同位置;九貓族的五名修士則凝聚出黑色靈光,配合著眾人的攻擊,形成一道色彩斑斕的靈力洪流。
「砰砰——」一連串密集的碰撞聲響起,各色靈力撞在血色屏障上,卻未如預想中般炸開,反而像水滴融入海綿,瞬間被屏障吸收殆儘。
更詭異的是,每吸收一道靈力,屏障的血色就濃鬱一分,原本淡紅的光膜漸漸變得深紅,甚至能看到一絲絲血線在屏障內流動,像活物的血管般蠕動,看得人心頭發麻。
「這屏障能吸收靈力!」墨漓收招後退,掌心殘留著被反噬的灼熱感,「我們的攻擊不僅傷不了它,反而在給它充能!」
紫翼也皺緊眉頭,指尖的冰棱早已消散:「而且這屏障的氣息……帶著屍氣與活人精血的味道,寧伯恐怕已經用了不少人的性命來加固它!」
錦娘沉聲道:「不能再分散攻擊了!大家集中靈力,攻向大門正中央的位置,那裡是屏障最可能的薄弱點!」
眾人齊齊頷首,墨漓的火焰、紫翼的冰棱、李竹清的音波、九貓族的貓爪……所有靈力在半空彙聚,形成一道直徑丈餘的彩色光團,光團中靈力翻滾,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屏障正中央狠狠撞去。
「給我破!」錦娘厲聲喝喊,指尖靈力再次注入光團,讓光團的光芒愈發耀眼。
「轟——」彩色光團與血色屏障碰撞的瞬間,紅光與彩光同時暴漲,震得周圍的積雪漫天飛濺,連遠處街巷的殘燈都劇烈搖晃。
可預想中的屏障碎裂並未出現——那道彩色光團竟像被屏障牢牢吸住,光團中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離,順著屏障表麵的血線流動,最終彙入主院深處,而屏障的血色則變得愈發濃稠,甚至隱隱透出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邪惡的符文被啟用。
「不好!快撤吧!」錦娘臉色驟變,想要召回靈力,卻發現光團與屏障早已連為一體,根本無法抽離。
可這已經晚了——就在光團被完全吸收的刹那,血色屏障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紅光如潮水般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錦娘、墨漓、李竹清等人想躲,卻發現身體竟不受控製地僵在原地,紅光掠過之處,所有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原本靈動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像蒙了層白霧,連嘴角的弧度都凝固在最後一刻。
墨漓舉著火焰的右手還保持著攻擊姿勢,掌心的紅光卻已黯淡;紫翼的冰棱靈力消散殆儘,雙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動作;李竹清的琴絃停在半空,指尖的靈力還未完全褪去;九貓族的修士與阿玉也僵在原地,黑色靈光漸漸隱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