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說完後,這才完全緩過神來,揉了揉有些發僵的手腕——剛才九陽聖尾附身時爆發的力量太過磅礴,此刻體內還殘留著一絲酥麻感。
他看向炎如煙,轉移話題,順勢解開心中的疑惑:「炎聖女,淵國南疆距離豐隆郡千裡之遙,你們怎麼會突然趕過來?」
炎如煙聞言,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美目中閃過一絲凝重:「幾個時辰前,族中負責潛伏在豐隆郡的阿玉,通過血脈聯係向我傳遞了訊息。」她頓了頓,回憶起當時的對話,聲音低沉了幾分。
經過簡單的講述,楊歡大概明白了來龍去脈,心想看來當初沒有斬殺阿玉是一件明智的選擇。
現在來看,林未濃她們不僅安全,還在想辦法聯係外界,居然將九貓族的三品也「忽悠」了過來救場,甚至猜到了九陽聖尾在自己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許。
說完之後,炎如煙從懷中掏出一個球狀的東西——這正是九貓族的靈力球,球體內封存著所有九貓族人的靈力,「之前我們就是通過這個靈力球聯係的,我先嘗試看看,能不能重新聯係上她。」
她話音剛落,便將靈力注入琉璃球。
琉璃球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楊歡屏息凝神,緊緊盯著琉璃球,心中滿是期待——若是能聯係上阿玉,就能知道陣內的具體情況,甚至能約定破陣的時機和方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席一悠突然咳嗽了兩聲,這明顯是在提醒楊歡,楊歡也不笨,對炎如煙說道:「那麻煩炎聖女先嘗試著聯係。」
說完,走到席一悠的身邊,「久等了,三小姐。」
席一悠嫵媚的笑了笑,「看來楊道長還記得我還在這裡,不過說實話,楊道長倒是好福氣,不僅突破了三品修為,還得到了九陽聖尾的認可,看來這趟席家地宮之行,收獲不小。」
她提著燈籠上前兩步,素白的孝服在雪地裡像一朵盛開的雪蓮,目光落在楊歡胸口,顯然是在提醒麵具的事。
楊歡回過神,從懷中取出儺神麵具,「三小姐說笑了,若不是你的指點,我的修為也提升不了這麼快。」他將麵具遞到席一悠麵前,語氣鄭重,「這麵具本就是席家先祖之物,現在物歸原主,隻是希望三小姐彆忘了當初的承諾。」
席一悠伸手接過麵具,指尖觸碰到麵具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輕輕摩挲著麵具上的紋路,聲音平淡:「放心,我從不食言。破陣這一關,我幫不了你——九宮陣的濁氣會壓製我的力量,至於後麵,我會看情況出手。」她頓了頓,補充道,「你也不用為我擔心,我自有自保之法。」
楊歡點了點頭,他知道席一悠深不可測,既然她這麼說,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他不再多言,轉頭重新看向炎如煙手中的靈力球——此時琉璃球的光芒越來越亮,內部的旋渦旋轉得更快,甚至能隱約聽到一絲微弱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
「有反應了!」炎如煙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加大靈力注入。靈力球內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
豐隆郡,九宮隔離陣內。
席府彆院的防禦陣外,淡淡的紅色靈力光罩如薄冰般閃爍,將濃稠如墨的濁氣隔絕在外,光罩表麵不時泛起漣漪,似在抵禦九宮隔離陣的侵蝕。
林未濃一身紫衣勁裝束緊腰線,手中長劍斜指地麵,她率先邁步踏出光罩,錦娘、李竹清、墨漓等女緊跟其後。
剛踏出數步,林未濃腳步驟然頓住,腦海中閃過一個關鍵念頭——九貓族聖女炎如煙若攜人趕來,陣內外隔絕,若無阿玉來對外聯絡,根本無法同步破陣。
她當即停下身形,指尖凝聚一縷精純靈力,化作細若遊絲的傳音,朝著彆院深處掠去:「陸妹妹,你讓阿玉前來彙合大門,破陣需她聯係九貓族支援。」
片刻後,彆院防禦陣驟然亮起璀璨紅光,陣門緩緩開啟,正是九貓族的阿玉。
先前林未濃讓她抉擇是否放走被囚的同族,阿玉沉吟許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那些族人目前根本不可控,放了隻會徒增變數。
「林姑娘,我已備好,隨時可出發。」阿玉左手拿著自己的右手斷臂,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林未濃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從懷中掏出一個丹藥,「先吃顆丹藥,你修為低,這丹藥可以暫時抵禦九宮陣吸收精血。」
說完後,她看向眾女,「一白(東)的陣眼位置在青雀大街,我們需在半個時辰內破掉此陣,為內外夾擊撕開缺口!」
話音未落,她率先掠起,紫衣如流星劃破夜色,錦娘、李竹清、墨漓等人緊隨其後,十道身影縱身躍上屋頂,向著青雀大街的方向疾馳而去,她們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的夜色中。
沿途的景象愈發慘不忍睹。
青石板路上,隨處可見癱坐或倒伏的百姓,他們雙目空洞無神,眼球渾濁,麵色蠟黃得像枯槁的紙張,嘴唇乾癟發紫,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更可怖的是,他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精血被陣法抽離後殘留的氣息,麵板下的血管隱約可見,卻早已失去血色,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偶爾有百姓無意識地抬起枯瘦的手,像是在抓撓空中虛無的希望,卻連發出一聲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錦娘看到一名孩童蜷縮在牆角,小臉毫無血色,手中還緊攥著半塊糕點,冷清的臉上也忍不住微微動怒。
林未濃歎了口氣,「加快速度!早一刻破陣,就能多救一人!」
眾人默契點頭,身形如電,朝著青雀大街的儘頭疾馳而去。
不多時,青雀大街的儘頭映入眼簾。
一座丈許高的玄色石台矗立在街心,石台四周縈繞著濃鬱的黑色濁氣,濁氣中隱約可見九宮紋路如活物般流轉,不時有絲絲縷縷的灰色氣息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被石台吸入其中,正是「一白(東)」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