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天象境?」九長老退開兩步,兜帽下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穿,「席家藏得夠深的。」
他看了看林未濃,又看了看重新穩固的陣法,光罩上的符文流轉著溫暖的紅光。突然,他發出一陣低沉的笑,笑聲在寂靜的後院裡回蕩,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有趣,真是有趣。」
笑聲未落,他周身的黑霧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纖細的黑影,朝著主院方向飛掠而去。「等處理完手上的事,再來會會你這三品天象境。」話音消散時,黑影已消失在迴廊拐角,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腐朽氣。
林未濃沒有追,從剛才的交鋒中,對方掌風裡的黑霧帶著三品天象境特有的威壓,與她的靈力碰撞時激起的漣漪騙不了人。
追上去也沒有用,現在可以判定對方至少有一名三品,局勢更加不明朗,現在隻能期盼自己先前賭得方向是正確的。
「你怎麼樣?」林未濃扶住搖搖欲墜的錦娘,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錦孃的嘴唇泛著青白,「靈力消耗過度了。」錦娘擺了擺手,望著九長老消失的方向,臉色蒼白如紙:「先前那人是三品天象境……」她突然頓住,猛地轉頭看向林未濃,眼中閃過震驚,「清晨的天雷……先前的交手……難道你已經晉升了?」
林未濃摸出個瓷瓶,倒出兩粒瑩白的丹藥塞進她手裡,聲音帶著歉意:「本想晚點說的,沒想到這麼快就露了底。」
錦娘吞下丹藥,冰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讓她舒服地眯起眼。
片刻後,她清冷的臉上終於有了絲暖意:「也幸好你晉升了,不然我們連一成勝算都沒有。」她完全沒有往林未濃的晉升是與楊歡雙修的結果去想,畢竟在她看來,這幾日調查席家的事情足夠忙碌了,兩人哪裡有那個時間。
見錦娘沒有多問,林未濃連忙扶她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石凳上的寒冷透過衣料滲進來,讓錦娘打了個寒顫。「現在來看,對方至少有一個三品。」林未濃沉聲道,「如果要破陣,我能拖住他,但剩下八個四品……」
她把先前與阿玉的談話簡略說了遍,錦娘立刻明白了:「你想讓九貓族傳信搬救兵?」
「隻能賭一把了。」林未濃望著柴房的方向,「他們既然敢來尋聖物,族裡肯定有高手坐鎮。」
錦娘點頭,看了看天色,接著指尖在石桌上劃出陣圖:「現在估計差不多申時,我再加固下防禦陣,爭取能多撐五個時辰,你去看看那九貓族人的誠意。」
林未濃應了聲,轉身走向柴房。
推開門時,阿玉正盯著自己的斷袖出神,聽到動靜,她猛地抬頭,瞳孔裡滿是警惕。
「我們族人有辦法聯係外界。」阿玉沒等林未濃開口就說道,聲音帶著試探,「但九宮隔離陣能隔絕外界,能不能成,不好說。」
林未濃心頭一喜,麵上卻不動聲色:「什麼辦法?」
阿玉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肩,聲音低了幾分:「我的斷臂在哪裡?」
林未濃轉身走到柴房角落,拎起塊用布包裹的東西,血漬已經浸透了布料,散發著淡淡的腥氣。「給你留著呢。」她把斷臂放在阿玉麵前的地上,「這玩意兒能傳信?」
阿玉點了點頭,林未濃右手一揮,鐵鏈在阿玉身子自動斷了。阿玉見林未濃的手段,心想看來自己選擇合作是對的,這人先前露的那一手,至少有三品修為,要自己這幾人的小命,就是一揮手的事情。
然而就是這麼一高人也要選擇與自己這群螻蟻合作,看來局勢已經很危急,橫豎也是一死,倒不如搏一搏。
想到這裡,阿玉不再多想,雙目盯著那截斷臂,斷口處的血已經發黑,手腕上的皮毛沾著乾涸的血痂。她伸出左手,指尖輕輕拂過斷臂的麵板,手臂的上方,有個圖騰,刻著隻九尾貓的圖案。
「我們九貓族的人從出生起,右手臂就會刻上九命貓圖騰。」阿玉的聲音帶著種近乎虔誠的鄭重,「這圖騰與部落的靈力源相連,隻要圖騰還在,就能向族中傳遞感應。」
她用牙齒咬破左手食指,擠出兩滴鮮紅的血珠,滴在圖騰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血珠滲入圖騰的紋路,原本黯淡的九命貓突然亮起金光,九條尾巴像活過來似的,在斷臂上緩緩舒展。
「平時隻需滴一滴血就能傳信。」阿玉的額頭滲出細汗,顯然維持這感應並不輕鬆,「但現在被九宮陣罩著,隻能試試用精血強行催動……」
金光越來越亮,照得柴房裡一片通明,連空氣中的塵埃都染上了金色。
突然,阿玉悶哼一聲,左手捂著胸口倒在地上,圖騰的金光瞬間黯淡下去。「不行……」她喘著粗氣,臉色比剛才更白,「陣裡的靈力太亂,感應傳不出去。」
林未濃皺眉,剛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她扶起阿玉,看到她嘴角溢位的血絲,知道剛才那下耗損了她不少精血,「再試試。」
阿玉搖了搖頭,「沒有,我身體太虛弱了……可以需要你幫忙。」
「我怎麼幫?」
阿玉看著林未濃,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你的靈力或許能衝破陣法的阻隔。」
林未濃沉默了。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奔騰,但三品靈力何等霸道,稍有不慎就會衝垮阿玉的經脈。可現在,她們沒有彆的選擇。
「好。」林未濃伸出手掌,淡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成小球,「我該怎麼做?」
阿玉咬了咬牙,重新拿起斷臂:「把你的靈力渡到圖騰上,彆太猛,跟著我的血脈流動……」
林未濃聽完之後,將靈力緩緩注入那枚九命貓圖騰,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比剛才更加耀眼。
阿玉閉著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能感覺到那股溫暖的靈力正順著圖騰蔓延,像條金色的河流,朝著遙遠的淵國南疆奔騰而去。
能否成功,隻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