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濁大人,接住!」寧淵的聲音從光繭中傳來,帶著最後的力量,卻依舊沉穩,「這是我四世肉身殘存的能量,隻有你能掌控,千萬彆浪費!」
話音未落,光繭突然「轟」的一聲炸開,一道精純無比的能量光柱衝天而起,像一條連線天地的彩色巨龍,朝著楊歡的方向飛來。光柱中蘊含著四世肉身殘存的能量,還夾雜著寧淵、素心、素玉的殘魂意誌,帶著溫暖而強大的力量。
楊歡沒有猶豫,張開雙臂,將這道能量光柱徹底納入體內。
一股龐大卻異常溫和的力量瞬間湧入丹田,與他的「詭濁」體質完美融合,沒有絲毫排斥——正陽靈力與純陰氣息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竟開始自主交融。
力量越來越強,越來越厚重,恍惚之間,楊歡彷彿脫離了地宮的束縛,不再置身於冰冷的地下,而是擁抱著整個天地。
他的意識飄到了高空,彷佛看到了千萬年前的畫麵:首任四喜帶領人族對抗著神族,看到儺神帶著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的麵具,為人間驅散瘟疫;還看到第二任四喜站在人妖大戰的陣前,眼神裡滿是對天道的不屈……
最後,他看到寧淵站在天地的上方,青色的身影望著下方的山川河流,口中喃喃自語,聲音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素心與素玉也出現在寧淵身邊,她們各伸出一隻右手,朝著楊歡的方向輕輕揮動,眼中滿是告彆與期待,隨後身影漸漸消散在天地間。
而就在這一瞬間,整個天地都發生了異變——
妖族萬妖國,一位身著紫袍的狐妖正閉目修煉,突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朝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拱手:「恭送道友……」
人族道門天宗,一位盤膝打坐的老道突然起身,拂塵輕揮,朝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彎腰:「恭送道友證道……」
大梁國一座城池的客棧內,一個女道士突然起身,朝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恭送道友證道……」
淵國九貓族廣場東側的吊腳樓內,九貓族聖女朝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沉聲道:「恭送前輩……」
陳國上京城皇城慈寧宮,一襲輕紗的蕭太後正閉目養神,突然睜開眼睛,眼神帶著一絲積熱,平視著豐隆郡的方向:「恭送道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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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這方天地所有三品以上的修士,無論身處人族還是妖族,都瞬間感受到了那股跨越天地的執念,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不屈意誌與使命傳承。
他們紛紛朝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或拱手,或彎腰,神色敬畏,口中默唸著:「恭送道友……」彷彿在送彆一位與天道鬥爭的強者。
而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幾位隱藏在暗處的人——他們本是打算奪取寧淵四世肉身的能量,當感受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卻突然打消了念頭。
其中一位身著黑袍老者看著陳國豐隆郡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這位道友以五世修為對抗天道,這份毅力,吾不及也……罷了,此事就此作罷……」
同一時間,分散在九國的六紅道門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詭素之氣」,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傳承意誌。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朝著豐隆郡的方向跪下,口中恭敬地唸叨:「恭送前輩……」
儘管他們早已忘記「四喜」的本意和初心,卻在這股力量的感召下,本能地對寧淵產生了敬畏——那是對傳承者的敬重,是對以命踐行使命者的折服。
…………
地宮之中,楊歡緩緩睜開眼睛。
先是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微涼——低頭看去,劍靈無愧已化作一道淡銀色光流,重新融入無愧劍中,劍鞘上的紋路泛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沉睡的生靈般呼吸著。
他抬眼望向淺坑,原本停放四具棺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青灰色的石板平整如初,連棺木壓出的痕跡都消失不見,彷彿先前那四具承載著寧淵四世的肉身,從未在此出現過,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縷極淡的靈力,證明著剛才的煉化並非幻覺。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在丹田處,一股溫暖而厚重的力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寧淵四世肉身殘餘的能量,已與他的「詭濁」體質徹底融合,正陽靈力與純陰氣息在丹田中交織成穩定的陰陽圖案,每一次旋轉都在滋養著經脈,修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連指尖凝聚靈力時,都比以往更順暢、更渾厚。
楊歡握緊手中的無愧劍,劍鞘傳來的觸感讓他心神安定。他環視四周,地宮頂部的水幕早已消失,石壁上的符文也失去了光芒,唯有之前寧淵凝聚殘魂的圓形印記,還留著一絲極淡的青色微光,像是在訴說著剛剛結束的托付。
就在他思索下一步該如何尋找儺神麵具時,正前方的青石壁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哢嚓」聲。楊歡瞬間警惕,握緊無愧劍退後半步——隻見石壁上的石屑緩緩剝落,一道門的輪廓憑空浮現:門高約一丈,寬不足五尺,門框上雕刻著與之前入口處一模一樣的火焰紋,紋路中泛著淡淡的橙紅色微光,與他先前進入的火焰門如出一轍。
「這是出口?」楊歡心中疑惑,卻也鬆了口氣。
他上前兩步,指尖輕輕觸碰火焰紋——紋路傳來溫和的熱度,沒有任何危險氣息,與之前進入時的灼熱截然不同。
他想起寧淵的話,知道儺神麵具還在地宮深處,現在眼下就是要找到儺神麵具。
楊歡不再猶豫,快步走向火焰門。當他的身影穿過門扉時,沒有任何異常——既沒有灼熱的氣流,也沒有空間扭曲的眩暈,隻覺得眼前光影一閃,下一秒便站在了之前的岔路空間。
可眼前的景象卻與來時不同:原本的三道門,隻剩下兩道並排而立的門,靜靜矗立在石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