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久留,目光快速掃過後續的壁畫——有的畫著嬰兒破胎盤而出,周身纏繞著光霧與根須;有的畫著嬰兒長大,與之前的男女一同站在祭壇上;還有的畫著祭壇中央擺放著一個麵具,難道說這個麵具就是儺神麵具?
楊歡的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腔——原來這一切都有關聯!
陰陽融合的雙修功法是「引子」,懷孕孕育是「過程」,最終目的竟是為了與儺神麵具產生聯係!
可這聯係到底是什麼?
秦氏的屍體失蹤,會不會也與這「孕育」有關?
不對!
不對!
完全不對!
楊歡在心底連續三次厲聲否定,先前梳理出的「功法-孕育-麵具」邏輯鏈像被突然掐斷的繩索,瞬間崩塌。
他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荒誕的猜想——怎麼可能?雙修功法本是修煉之術,儺神麵具是屬於祭祀之類的器物,兩者怎麼會通過「孕育」產生關聯?
這太扯淡了,哪怕這個世界的規則與前世不同,也絕不會離譜到這種地步!
他盯著壁畫中「孕育者」走向祭壇的畫麵,隻覺得眼眶發澀,先前清晰的線條此刻竟開始微微扭曲,「不會吧……難道又是幻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他後背發涼!
楊歡不敢再猶豫,立刻收回貼在墨玉牆上的後背,雙腿盤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口中開始喃喃念誦口訣:「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口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昏暗的通道中緩緩回蕩。
每念一句,他便感覺丹田中的靈力多了一分清明,原本因震驚而混亂的思緒也漸漸沉澱下來。與以往不同的是——以往念誦時,隻需唸完之後便能驅散幻境,可這次不同——丹田中的靈力竟隨著口訣節奏沸騰起來,順著經脈流轉到指尖,漸漸凝聚成淡淡的金光,像有生命的螢火般在周身環繞。
「難道是修為有所突破,靈力的純度提升了?」楊歡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不敢分神,繼續專注地念誦:「大道無形,生育天地……」
當口訣唸到第三遍時,他突然感覺到周身的空氣開始微微震動,通道兩側的墨玉牆壁傳來細微的嗡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內蘇醒。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瞳孔驟然收縮——眼前的壁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原本刻著「孕育者」走向祭壇的第十七幅壁畫,暗紅色的根須像退潮般順著紋路緩緩淡去,少年的身影扭曲、模糊,最終化作兩個相對而立的男女,男子掌心泛著陽色光霧,女子掌心縈繞著陰色靈力,正是雙修功法中「陰陽交彙」的關鍵圖譜;第十六幅畫裡,嬰兒成長的畫麵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女雙掌相扣,光霧中交織出複雜的符文,與他在清風鎮山洞見過的功法細節完美銜接;就連最讓他心驚的「懷孕畫麵」,也褪去了詭異的腹隆起輪廓,變回男女相擁、周身符文環繞的肅穆場景。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所有與「孕育」相關的畫麵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通道兩側的壁畫重新變回完整的雙修功法圖譜。
從第一幅的掌心相對,到最後一幅的光霧融合,每一幅都嚴謹有序,金色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沒有絲毫詭異的痕跡,彷彿剛才那些荒誕的畫麵隻是一場短暫的夢。
「真的是幻覺……」楊歡鬆了口氣,卻又提起了新的警惕。
他站起身,走到之前「懷孕畫麵」的位置,伸手觸控墨玉牆麵——冰冷的觸感依舊,金色的紋路也清晰如常,彷彿剛才那些詭異的畫麵從未存在過,隻是一場荒誕的夢。
「無愧,你剛才感覺到了嗎?」他在腦海中急切地問道,指尖還殘留著口訣帶來的溫熱感,「那些『孕育』的畫麵,真的是幻覺?還是有什麼東西在乾擾我們的感知?」
劍靈無愧的女童聲帶著幾分迷茫,還有一絲後怕:「主人,我也說不清楚……剛才我確實看到了那些『孕育』的畫麵,還感應到了根須的慾念能量,可隨著你念誦口訣,那些能量突然就消失了,壁畫也跟著變了,像是一場夢醒來一樣。」
楊歡皺緊眉頭,目光掃過恢複正常的壁畫,心裡的疑惑更濃了——如果是幻覺,為何他與劍靈會同時看到?而且那幻覺如此真實,連根須的氣息、嬰兒的微動都清晰可辨;可若不是幻覺,口訣一念,畫麵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該如何解釋?
他突然想起席一悠說過的「三生三死」機關。
正常來說,這些地宮都會設定「虛實幻境」,通過特殊的陣法和陰氣,讓闖入者看到虛假的畫麵,從而迷失方向,甚至自相殘殺。
難道說,剛才的「孕育」畫麵,就是這地宮「三生三死」機關中的第一重幻境?
「三生三死……」楊歡低聲喃喃,腳步緩緩移動,目光再次掃過壁畫。
其實在席一悠告知他「三生三死」機關之後,他就對這機關做過分析,「三生三死」,在楊歡看來,應該是指的生三次,死三次。隻是這生死的各三次,都是幻境而已,畢竟有個關鍵,席一悠提到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身份是「詭濁」,「詭濁」能夠很快的識彆是否是幻境,除此之外,楊歡想不到這機關還有什麼玄妙之處了。
「如果這是『三生三死』機關的幻境,那目的是什麼?」他在心裡盤算著,「是為了讓闖入者相信『孕育儀式』的存在,從而偏離尋找儺神麵具的方向?還是說,這幻境本身就是機關的一部分,隻有識破幻境,才能找到真正的線索?」
不對,還是不對。
楊歡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先入為主的誤區。
誰說「三生三死」就一定是要經曆生死的各三次的幻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