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一白還是不放心,低頭思索了片刻,突然從懷中掏出兩個巴掌大的竹筒——竹筒通體呈黑色,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頂端還係著一根紅色的引線。
他將竹筒遞給楊歡,解釋道:「楊道長,這是我們席家用來緊急聯絡的穿天炮。你拿著,若是遇到危險,就點燃引線往空中一拋,我們一旦看到,就立刻帶著人手過來支援你。」
楊歡接過竹筒,對著席一白點頭道:「好,我收下了。你們放心回去吧,我會守好這裡,等你們的訊息,如果處理起來很麻煩,就去找錦娘和林姐。」
席一白點了點頭,見楊歡收下了穿天炮,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程猛和武彤轉身,朝著豐隆郡城內的方向走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隻有腳步聲在曠野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楊歡站在原地,目送三人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才轉身看向秦氏墓的空墳,他先是警惕地掃視了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又在腦海中問道:「無愧,能感應到周圍有其他氣息嗎?」
劍靈無愧聲音響起:「主人,周圍五十步內沒有活人的氣息,也沒有邪祟的陰氣,隻有一些小動物的氣息,很安全。」
楊歡這才放心,提著無愧劍,快步走到空墳的土坑邊。
土坑約莫一丈深,坑底的凍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坑底下方那股被遮蔽的靈力波動依舊存在,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無愧劍,縱身一躍,跳進了土坑。雙腳落在坑底的凍土上,發出「咯吱」的輕響,冰涼的寒氣順著鞋底往上竄,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輕顫。他抬頭望瞭望坑口的月光,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凍土,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現在,終於可以獨自探查地宮的秘密了。
楊歡蹲在坑底,指尖貼著冰冷的土層,其實他先前支開席一白三人,表麵上是讓他們去查寧伯的嫌疑,實則藏著更深的心思。
一方麵,他確實懷疑那黑影與寧伯有關,如果控製住了寧伯,也能讓席一白親眼確認真相,斷了他對老管家的信任;可更重要的另一方麵,是他必須獨自進入地宮,席一白是席家子弟,若知道自家祖墳下藏著地宮,定會阻止他驚擾先祖;程猛、武彤雖是心腹,卻也未必能保守地宮的秘密,更何況地宮裡可能藏著儺神麵具,這是席一悠托付的秘密,絕不能讓更多人知曉。
先前用靈力挖開墳墓時,他就隱約感覺到墳底有股微弱的靈力波動,此刻近距離探查,發現那波動竟帶著陣法的韻律。
更讓他疑惑的是,秦氏的棺木和屍體怎麼會憑空消失?雖然說這墳看著確實像是剛動過不久,但又沒有明顯的挖掘痕跡,也沒有翻動的痕跡,更沒有盜墓賊挖洞的痕跡,難道這棺木是被地宮「吞」進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右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將靈力緩緩擴散開來,覆蓋住坑底的半丈範圍。指尖傳來土層的堅硬觸感,隨著靈力的深入,他明顯感覺到,在這層的下方,土壤忽然變得鬆軟起來,像是被人刻意鬆過土,甚至能隱約感覺到土壤顆粒間的空隙。
「難道說地宮的入口真的在這下麵?」楊歡心中一動,決定用靈力順著鬆軟的土壤往下滲透,尋找陣法的薄弱點——他沒有盜墓的經驗,也不知道這遮蔽陣法的原理,隻能用最笨的辦法,一點點試探。
他調動體內的靈力,將其凝聚在右手掌心,然後像倒水般,讓靈力緩緩滲入土層。靈力穿過堅硬的表層,很快就觸碰到了那層鬆軟的土壤。土壤中的空隙讓靈力擴散得更快,像水流般在土壤中穿梭,不多時,就碰到了那層無形的屏障陣法。
陣法的氣息比之前更清晰了,靈力撞在陣法上時,沒有被反彈回來,反而像被海綿吸住般,瞬間消散了大半。
楊歡皺了皺眉,心裡有些沒底——這陣法的吸力比他想象中更強,以他目前的靈力,恐怕很難強行突破。
「要不先回到地上,用靈力再往下挖一層土,說不定能看到陣法的輪廓。」他心裡盤算著,準備起身先離開坑底,等調整好靈力再回來試探。
可就在他剛要收回右手、起身站起時,突然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那層原本平靜的屏障陣法,瞬間爆發出一股拉扯力,將他的右手死死吸在土層上,連帶著他的手臂都被扯得微微發麻。
「不好!」楊歡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喊劍靈無愧幫忙,可還沒等他在腦海中發出呼喚,隻見坑底的土層突然開始劇烈震動,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靈力從地底猛地竄了出來,像噴泉般噴湧而上,瞬間將他整個人包圍。
那股靈力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又蘊含著驚人的力量,楊歡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裹住。他想揮動無愧劍斬斷這股力量,可手臂像被灌了鉛般沉重,根本抬不起來;他想調動靈力反抗,可靈力像是被凍結了般,絲毫無法運轉。
「嗡……」一陣劇烈的嗡鳴聲在耳邊響起,楊歡隻覺得眼前一花,坑口的月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身體像被扔進了旋渦,天旋地轉,耳邊隻剩下風聲呼嘯的聲音,還有那股靈力不斷拉扯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這股力量往下拉,穿過堅硬的土層,穿過鬆軟的土壤,朝著下麵的方向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拉扯力突然消失,楊歡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顧不上揉摔疼的後背,立刻掙紮著坐起身,握緊手中的無愧劍,警惕地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