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猛和武彤也湊了過來,兩人看著空蕩蕩的土坑,臉色都有些凝重。
程猛沉聲道:「楊道長,會不會是有人早就把棺木挖走了?這土看著確實像是剛動過不久。」
楊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土坑底部:「不像。若是有人挖走棺木,定會留下明顯的挖掘痕跡,可這土坑四周的土層很規整,沒有雜亂的翻動痕跡,更像是……棺木根本就沒埋在這裡,或者是被人用特殊的辦法移走了,連土層都重新規整過。」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調動靈力,指尖泛著微弱的白光,對著土坑底部輕輕一點——靈力觸碰到那層遮蔽時,像是撞在了棉花上,瞬間被吸收,沒有絲毫反饋。
看來這地宮的遮蔽陣法不簡單,得找個更穩妥的辦法才行。
楊歡心裡暗自盤算,麵上卻不動聲色,從腰間的布袋裡取出三炷香和一張黃符:「先做安魂法事吧,做完我們再仔細查。」
席一白點點頭,強壓下心底的震驚,幫著楊歡點燃香,插在土坑邊的香爐裡。
青煙嫋嫋升起,被陰風一吹,歪歪扭扭地飄向土坑底部,彷彿要鑽進那片被遮蔽的地下深處。
一場簡單的安魂法事開始了,而楊歡知道,這不過是他探查地宮的第一步,真正的秘密,還藏在那土坑底部的黑暗裡。
楊歡握著三炷香的手微微發緊,這是他第一次正經做安魂法事,雖在《道藏真術》裡把步驟背得滾瓜爛熟,可真到了墳前,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重新沉定,按照書裡的記載,先將黃符平鋪在掌心,指尖凝聚一絲靈力,輕輕點在符紙中央的「安魂」二字上。
黃符瞬間泛起淡淡的金光,像被月光鍍了層薄輝。
楊歡口中默唸安魂咒,聲音低沉而連貫:「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每念一句,便將手中的香往前遞一寸,青煙隨著咒語的節奏緩緩飄向土坑,像是在引導著無形的氣息。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偶爾會頓一下,眼神卻格外專注,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不是累的,是緊張的。
席一白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緊緊盯著楊歡手中的符和香,連陰風颳得衣角翻飛都沒察覺。
程猛和武彤也暫時收回了對四周的警戒,目光落在法事上,畢竟這是眼下唯一能找出線索的辦法。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安魂法事便做完了。
楊歡將燃儘的香灰輕輕灑在土坑邊,又把用過的黃符疊好,埋進土堆裡——按照《道藏真術》的說法,這樣能讓安魂的氣息更久地留在墳前。
他剛直起身,準備跟席一白說些寬慰的話,突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是有冰冷的指尖輕輕劃過。
「呼——」一陣陰風毫無征兆地襲來,比先前的寒風要凜冽數倍,卷著土坑裡的碎土和墳邊的枯葉,直往人衣領裡鑽。
這風不像是自然刮來的,反而帶著股刻意的陰冷,像是有無數無形的東西正順著風往這邊湧。楊歡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無愧劍,目光瞬間掃過四周。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月光下,遠處的曠野裡突然閃過一團團黃色的影子,像被風吹動的枯草,卻比枯草更迅捷,從四麵八方往墳場這邊竄來。
那些影子不大,約莫半尺來長,貼著地麵移動,快得隻剩下一道黃線,眨眼間就到了墳場外圍,將秦氏墓團團圍了起來。
「嗚嗚咽咽——」一陣極輕極細的哭聲順著陰風飄了過來,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無數個女子的啜泣聲混雜在一起,有的尖利,有的低沉,有的像孩童般稚嫩,繞著墳場打了個轉,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席一白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楊歡身後躲了躲,臉色慘白如紙:「這……這是什麼聲音?」
楊歡還沒來得及回答,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墳場周圍的樹乾上、石碑旁,先前貼的探邪符齊齊亮起紅光!那些紅光原本隱在符紙裡,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在夜色裡格外刺眼,符紙邊緣還微微捲曲,像是在抵禦著什麼東西的侵蝕。
「大家小心!是邪祟來了!」楊歡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
他瞬間反應過來,那些黃色影子、詭異哭聲,還有探邪符的異動,都是邪祟靠近的征兆,而且看這陣仗,來的還不是一個兩個!
他一邊喊,一邊迅速拔出腰間的無愧劍。
劍鞘剛離開劍柄,就聽到「嗡」的一聲輕響,劍身泛著淡淡的銀光,雖沒出鞘時那般靈動,卻也帶著股懾人的銳氣——顯然無愧劍也察覺到了危險,即便還在沉睡,也本能地釋放出靈力。
「唰!」一道灰黑色的劍氣突然從正前方襲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逼楊歡麵門。楊歡瞳孔驟縮,側身急躲,劍氣擦著他的肩而過,打在身後的墓碑上,「砰」的一聲,墓碑上瞬間多了道淺痕,碎石屑濺了一地。
還沒等他站穩,四周突然傳來「吱吱」的叫聲,緊接著,無數隻黃鼠狼從墳場外圍的草叢裡、樹後竄了出來!這些黃鼠狼比尋常的要大上一圈,毛色發黃,眼睛卻泛著詭異的綠光,嘴角還沾著不知是土還是血的東西,爪子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少說也有上百隻。
「是黃鼬邪祟!」楊歡心裡一沉——他在《詭韻道術箋》裡見過記載,這種常年待在墳場、吸食陰氣的黃鼠狼,最容易成精作祟,而且通常是群居,一旦發起瘋來,比單個的邪祟更難對付。
程猛反應最快,他大喝一聲,握著長刀迎了上去。
刀光一閃,最先撲上來的兩隻黃鼠狼瞬間被劈成兩半,黑紅色的血濺在地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落在燒紅的鐵板上。
可後麵的黃鼠狼絲毫不怕,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四人,透著股瘋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