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頂端的黑色盒子失去了結界的保護,「啪」地一聲彈開了盒蓋。一道柔和卻耀眼的白光從裡麵湧出來,瞬間將整個密室照得如同白晝,連四壁的熒光石都在這光芒下黯然失色。
一眼看去,隻見盒子裡靜靜躺著半條白色的尾巴,約莫尺許長,毛茸茸的,尾尖帶著一抹淡淡的金芒,看上去有幾分像貓的尾巴,卻又比尋常貓尾多了幾分神聖與威嚴。毫無疑問,這正是傳說中九貓族的聖物——九陽聖尾的一半。
「真的是它……」楊歡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指尖微微顫抖,目光緊緊鎖住那半條聖尾,眼底閃爍著興奮與探究的光芒。
九貓族費儘心思尋找的聖物,竟然真的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雲韻也在一旁看呆了,櫻唇微張,她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尾巴,那白光彷彿蘊含著勃勃生機,在尾巴周圍緩慢地流淌、縈繞,將整個密室都染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她身上的喪服在這光芒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散亂的發絲被鍍上一層金邊,讓她原本就嫵媚的容顏更添了幾分聖潔。
聖尾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氣息,輕輕顫動了一下,尾尖的金芒愈發璀璨。密室四壁的刻痕彷彿也被喚醒,開始隱隱發光,與聖尾的光芒遙相呼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楊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半條聖尾。指尖還未靠近,就感覺到一股溫暖而純淨的力量包裹過來,讓他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雲韻看著楊歡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散發著聖潔光芒的聖尾,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有好奇,有敬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楊歡的側臉上,他的輪廓在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緊繃,帶著一種專注而迷人的魅力,讓她不由得看得有些癡了。
密室裡一片寂靜,隻有聖尾散發的白光在無聲地流淌,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這時,楊歡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半條九陽聖尾,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忽然在密室裡響起,沒有摻雜任何感情,也聽不出年齡,帶著股穿透靈魂的寒意:「你是誰?這裡是哪裡?」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楊歡心頭一震,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來,指尖還殘留著那股溫暖的力量,卻已被這聲音驚得泛起涼意。
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密室裡依舊隻有他和雲韻兩人,四壁的刻痕還在泛著微光,聖尾的白光也未曾減弱,可那聲音卻真實得彷彿就在耳邊。
更讓他心驚的是,身旁的雲韻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態:櫻唇微張,目光癡癡地落在他臉上,指尖絞著衣襟,連睫毛的顫動都停在了半空中,像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玉像。
楊歡瞬間明白了過來——自己怕是被這九陽聖尾或者聲音拉入了另一個獨立的空間。對雲韻而言,時間或許是靜止的,又或許正按正常的軌跡流轉,隻是他們已然身處兩個維度。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自從穿越到這片正方天地,遇到的怪事早已不勝列舉,再多一樁也不足為奇。
「若我沒猜錯,你應該是九貓神的第八條尾巴吧?」楊歡定了定神,聲音儘量保持平穩,目光重新落回那半條聖尾上。白光中的絨毛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他的話,「我叫楊歡。至於這裡……是陳國的豐隆郡。」
那女子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話,隨即從聖尾的方向傳來低低的重複,帶著幾分迷茫:「楊歡……陳國……豐隆郡……」
尾音消散的瞬間,她忽然又開口了,聲音裡多了絲微不可察的波動:「我好像想起一點什麼……」
「那監正老頭……斬斷了我的第八條尾巴……」女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塵封的記憶突然被撬開了條縫隙,帶著股撕裂般的痛楚,「他將我的尾巴砍成了兩半……說三百年後……」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痛苦:「頭好痛……好痛……」
短短幾句話,卻像驚雷般在楊歡腦海裡炸開。
三百年前?
監正老頭?
砍斷九貓神的尾巴?
能稱為監正老頭的,難道說是陳國司天監的第一代監正?
楊歡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目光再次掃過四壁的刻痕。
「你說的監正老頭,是不是陳國司天監的第一代監正?」楊歡追問,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急切。
密室裡一片寂靜,隻有楊歡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回蕩,彷彿在等待著什麼。那半條九陽聖尾在盒子裡忽明忽暗,白光時強時弱,片刻後,它開始持續性地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不再有之前的劇烈波動,那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你說的司天監監正,我不知道是誰,我好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看來,隻有找到我另一半尾巴,或許才能恢複一些記憶。你是叫楊歡,對吧?」
楊歡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是的,我叫楊歡。」
那女子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既然是你找到了我,說明我們有緣。失去了結界的保護,我又不是完整的,很容易被彆有用心的人煉化。現在我隻能附身在你的劍上,希望你能幫我找到我尾巴的另一半。」
話音剛落,不等楊歡回應,那半條聖尾便慢慢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楊歡手中的無愧劍注入。然而,流光剛注入到一半,卻像是撞到了什麼無形的屏障,猛地退縮了回來,聖尾也重新顯露出原形。
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訝異:「想不到你手上的劍竟然是神兵。看來附在劍上不行,隻能附到你的肚子裡了。」
「等等,我肚子怎麼能裝下你的尾巴?」楊歡連忙說道,臉上滿是不解與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