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看著被定住的三人,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是得手了。若是在白天,估計根本不會這般迂迴,而是直接闖進去,二話不說先一劍砍了阿強的手臂再說。
然而就在楊歡以為萬事大吉,邁步上前想要擒住阿強時,異變陡生。那阿強右臂上的九貓族紋身突然亮起幽幽綠光,那光芒與先前和阿玉打鬥時所見有些類似。記得當時阿玉不敵自己,右手臂的紋身處也是亮起這樣的幽幽綠光,隨後阿玉的力量便陡增,變得強大。
「怎麼可能!」楊歡瞳孔驟縮,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隻見阿強原本被定住的身體竟然緩緩動了起來,他先是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噠」的輕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刺耳。隨即,阿強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的眼睛此刻變得冰冷刺骨,直勾勾地盯著楊歡,裡麵沒有絲毫溫度,隻有濃烈的殺意。
「找死!」阿強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雌雄莫辨的沙啞,彷彿是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透著說不出的詭異。他一手成爪,帶著一股凜冽的寒風,直取楊歡的麵門,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楊歡也不躲閃,他雖沒想到阿強竟然能掙脫定身符的束縛,但也瞬間反應過來,想必是那右臂上的圖騰起了作用,心中暗道一聲不好,腳下卻穩穩站定,體內的靈力瞬間彙聚於右拳,同樣一拳揮出,硬接了阿強這一擊。
隻是阿強的修為跟楊歡比起來實在差距太大。這一拳相撞,阿強被震得後退兩步後,隻覺胸口翻湧,氣血不暢。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楊歡已順勢欺身而上,又是一拳揮出,這一拳力道更勝先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逼阿強麵門。
阿強瞳孔大睜,想要躲閃卻已來不及,隻能勉強抬起雙臂格擋。「嘭」的一聲巨響,阿強整個人直接震飛出去,狠狠撞在牆上。
楊歡眼疾手快,趁阿強尚未從撞擊的眩暈中緩過神來,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指尖運力,符紙如離弦之箭般飛射而出,精準地釘在了阿強的胸口。符紙剛一貼上,便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將阿強牢牢禁錮在牆上,讓他動彈不得。
即便如此,楊歡仍不放心,為了以防萬一,他立刻抽出腰間的無愧劍,劍光一閃,帶著凜冽的寒意,朝著阿強那亮著綠光的右臂砍去。「唰」的一聲,利落乾脆,阿強的右臂應聲而斷,掉落在地。
隨著手臂被砍下,那幽幽綠光便瞬間熄滅,右臂上的九貓族紋身也失去了先前的詭異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屋內終於恢複了平靜,楊歡的定身符不僅能定住人的身體,還能讓人無法說話。他看著麵色慘白的阿強,掏出一張止血符,念動咒語後貼在阿強右臂的傷口處,血瞬間便止住了。
隨後,他彎腰撿起阿強的斷臂,仔細打量著上麵的紋身,那先前還在發光的紋身,隨著手臂被砍下,已徹底失去了光澤,看上去就隻是一個貓形紋身,九條尾巴纏繞著向上翹起,其他就再瞧不出有什麼名堂,楊歡皺了皺眉,將斷臂用布包好,打算先帶回去,再仔細研究。
他將斷臂放在桌上,這才轉身走到阿強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想不到你阿強居然是個陰陽人,虧我找你找了這麼久。下午的時候就該解決你了,真沒想到拖了這麼久。」
阿強被定身符束縛著,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隻能用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神死死瞪著楊歡,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無聲地咆哮。
楊歡毫不在意他的眼神,繼續說道:「說吧,你們九貓族潛伏在這張家二夫人雲韻身邊,到底潛伏了多久?又有什麼目的?」
他頓了頓,見阿強依舊隻是瞪著自己,便伸手在阿強胸口的符紙上輕輕一點,口中念動咒語。符紙的光芒微微閃爍,阿強頓時覺得喉嚨一鬆,恢複了說話的能力。
「呸!」阿強先是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眼中的怨毒更甚,「賊人,你休要得意!我們九貓族的力量豈是你能想象的?今日你斷我一臂,他日我族定會讓你血債血償!」
「少廢話!」楊歡眼神一冷,手中的無愧劍微微抬起,劍尖指著阿強的咽喉,「少在這裡放狠話,我看你還不知道你們這群潛伏在席家和張家的下場吧,都說了,你們十一人,就差你了。」他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阿九、阿亮被我解決在彆院,阿青死在柳虹房裡,阿玉被我擒獲,還有那幾個藏在席家後廚、馬房的眼線,也都被席一白的人拿下。現在,你覺得你們還有翻盤的可能?」
阿強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怨毒瞬間被震驚取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顯然沒料到九貓族的部署竟已全軍覆沒。他死死盯著楊歡,像是想從對方眼中找出說謊的痕跡,可楊歡的眼神坦蕩又冰冷,字字句句都帶著血腥的真實,讓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碎成了渣。
「你……你胡說!」阿強的聲音發顫,雌雄莫辨的嗓音裡第一次染上了恐懼,「族長說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怎麼可能……」
「天衣無縫?」楊歡嗤笑一聲,劍尖在他頸側輕輕一劃,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你們以為靠著些媚術和偽裝,就能瞞天過海?這些女人被你們當玩物,真當這世間沒人能看穿你們的把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截斷臂,紋身的綠光早已熄滅,像塊失去靈魂的枯木。「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潛伏在這張家二夫人身邊多久了?目的到底是什麼?」
阿強的嘴唇哆嗦著,看著頸間那道滲血的劍痕,又想起楊歡剛才說的那些名字——每一個都是族裡精挑細選的死士,如今竟全軍覆沒,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善類,說要殺他,就絕不會手軟。
「四……四個月……」阿強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眼底的瘋狂漸漸被絕望取代,「半年前……族長說張家也有可能藏著貓主的聖物,讓我潛伏在雲韻身邊,務必找到聖物的下落……」
「聖物?」楊歡挑眉,「是不是叫九陽聖尾?」
阿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你……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楊歡收回劍,劍尖上的血珠滴落在地,暈開一小朵暗紅,「你們九貓族費儘心機找這東西,到底想用來做什麼?」
提到九陽聖尾,阿強的眼神忽然又亮了起來,像是信徒提起了神明,哪怕身處絕境,語氣裡仍帶著狂熱:「那是貓主的第八條尾巴!隻要能尋回聖尾,貓主就能解除封印,重現於世!到時候,這方天地都會匍匐在我們九貓族腳下,我們九貓族也能夠跟隨貓主融入天道。」
「癡心妄想。」楊歡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另一張符紙,指尖靈力微動,符紙便「嗖」地貼在阿強的額頭上,「天道是想融入就融入的嗎?」
隨著符紙生效,阿強的身體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楊歡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像掐滅了一盞油燈,才轉身走到桌邊,將那截斷臂用布仔細裹好。
他瞥了眼床上仍被定住的雲韻和雪兒,兩人的臉上還凝固著驚恐,顯然剛才的對話都聽進了耳裡。
楊歡的目光在雲韻和雪兒臉上掃過,兩人雖被定身符困住,無法動彈,瞳孔裡卻清晰地映著方纔的血腥與對峙,尤其是雲韻,先前被**染紅的臉頰此刻褪儘血色,裸露的肩頭因後怕微微顫抖,胸前的紅痕與眼下的驚懼形成詭異的反差,倒比先前的媚態多了幾分真實的脆弱。
「今日之事,若敢對外吐露半個字……」楊歡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紮進兩人耳中,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無愧劍,劍身上的血珠順著紋路緩緩滑落,「這截斷臂,就是你們的下場。」
雲韻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著,眼角沁出淚珠,卻被定身符鎖在眼眶裡,落不下來,隻能用哀求的眼神望著楊歡。雪兒更是嚇得嘴唇發白,原本泛著潮紅的肌膚此刻像蒙了層霜,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現在我還有事情要去辦,等會兒我會過來,你們倆就在屋裡待著,幫我看好他。」楊歡抬手指了指被他用符紙弄暈過去的阿強,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記住,彆讓任何人知道這裡的事,哪怕是府裡的親近仆役也不行。」
說罷,他口中念念有詞,指尖靈力微動,兩道淡金色的光暈分彆落在雲韻和雪兒身上。隨著咒語聲落,兩女身上的定身咒應聲而解,她們連忙踉蹌著起身,慌亂地抓過散落在床榻邊的衣衫遮住自己,動作間帶著劫後餘生的狼狽。
楊歡在整個過程中目光平靜,並沒有過多留戀兩女的身姿,哪怕雲韻穿衣時不慎露出的半截腰腹瑩白如玉,雪兒係裙帶時胸前起伏的弧度格外惹眼,他也隻是匆匆掃過,彷彿這屋內的春色與他全然無關。
楊歡走到門口,手搭在門閂上正要拉開,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仍在整理衣衫的兩人,再次沉聲叮囑:「記住我說的話,彆鎖門,等下我就會過來。」
話音未落,他已推門邁步走出房間,身影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楊歡一路小心疾行,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刻意避開巡邏的仆役和提燈走過的丫鬟,借著迴廊的陰影和假山的掩護,朝著席一悠和席一然住的西跨院偏房走去。
眼下阿強已被解決,九貓族潛伏在席家、張家及周邊的人也儘數被控製,剩下的便是審問細節、理清線索,將這盤亂麻徹底捋順。
但他心裡始終惦記著席一悠那邊——先前席一悠的言行太過詭異,從手臂上消失的劍傷到主動邀約的曖昧,種種跡象都在暗示,她在等自己解決九貓族的人後去找她。
不管這個席一悠到底是真還是假,不管她背後又藏著另有的隱情,總得去探個究竟,否則這樁案子始終像缺了一塊的拚圖,無法拚湊完整。
夜風卷著枯葉掠過牆角,發出「沙沙」的輕響,楊歡握緊腰間的無愧劍,劍鞘的冰涼透過指尖傳來,讓他愈發清醒。
西跨院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兩株挺拔的臘梅立在院門口,枝乾遒勁,像沉默的守衛,掛著的兩盞藍色紗燈在風中輕輕搖晃,暈出朦朧的光暈,將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先前那兩個守在院外的丫鬟不見蹤影,想來是已經睡下了,楊歡放輕腳步穿過月亮門,目光不自覺地向東廂房望去——遠遠就望見那扇窗紙上透著搖曳的燭光,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映得窗欞的影子忽明忽暗。
「難道真的在等我。」楊歡心中暗道,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他走到東廂房門前,本想敲門,但不知為何,指尖觸到門板時卻改了主意,輕輕一推,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他這才發現門並未上閂,竟被他直接推開了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往裡瞧,隻見屋裡暖意融融,席一悠正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桌旁喝酒。她穿了件白色的寢衣,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瑩白的肌膚,寢衣的料子薄如蟬翼,隨著她抬手喝酒的動作,腰間的係帶鬆了半寸,露出一截纖腰,像裹了層月光般細膩。
床榻那邊隱約能看見一個蜷縮的身影,想來是席一然還在睡著。
席一悠聽見門響,轉過頭來,臉上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她放下酒杯,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滴在頸間的肌膚上,順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淌,留下一道晶瑩的水痕,「楊道長這麼快就把事情解決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後的慵懶,眼神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楊歡,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