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後手?」楊歡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手中長劍卻未停歇,腕間一轉帶起凜冽的風聲,「劍二,兩道青山江水開!」
青光再次暴漲,比先前更盛三分,無愧劍在他掌心彷彿化作遊龍,兩道粗壯的劍氣像劈開青山的怒江流,裹挾著崩裂山石的磅礴氣勢席捲而去。地麵的薄冰被劍氣掃過,瞬間炸裂成齏粉,混著塵土捲入氣浪。
阿玉眼中閃過狠厲,唇角的血跡未乾,握著長劍的手臂因劇痛微微顫抖,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肯示弱。她將靈力催至極致,黑衣下的九命貓圖騰綠光更盛,長劍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試圖以柔克剛。
可兩道劍氣撞在劍身上的刹那,刺耳的嗡鳴幾乎要撕裂耳膜,她的身影在氣浪中劇烈搖晃,雙腳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卻依舊死死釘在原地,不肯後退半步。
「劍三,三千世界皆虛幻!」楊歡的聲音透著一股穿透夜空的凜然正氣。無愧劍在空中劃出玄妙的軌跡,劍影重重疊疊,竟分不清虛實。無數道細碎的劍氣從劍身上迸發,像被打翻的星子撒落人間,起初看似雜亂無章地飄向四周,可在靠近阿玉的瞬間,突然如歸巢的蜂群般驟然凝聚,織成一道半透明的劍網,虛虛實實交織著,將她周身丈許之地牢牢罩住。
阿玉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那劍網中流轉的靈力遠超先前兩劍,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威壓,彷彿要將她的神魂都攪成齏粉。她拚儘全力揮舞長劍,劍身在身前舞成一片殘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氣血翻湧。
可那些劍氣像有生命般,碎了一批又湧來一批,劍網非但沒有潰散,反而越收越緊,鋒利的邊緣割破她的黑衣,露出的肌膚上瞬間布滿細密的血痕,滲出血珠在月光下閃著淒豔的光。
當楊歡的手腕微微下沉,準備施展出第四劍時,阿玉已被龐大的劍氣完全籠罩,身影在光網中縮成一團。她悶哼一聲,喉頭湧上的鮮血再也抑製不住,「噗」地噴濺在劍網上,綻開一朵妖異的血花。
眼前驟然一黑,緊握的長劍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插在凍土中,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隨著她暈厥,右臂的綠光也如潮水般褪去,隻剩那九命貓圖騰還在肌膚下隱隱發光,像枚沉寂的烙印。
楊歡收劍而立,無愧劍上的青光如同退潮般漸漸斂去,劍身上沾著的冰碴子在呼吸間融化成水珠,順著紋路緩緩滑落。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阿玉,黑色錦衣被血汙浸透,發絲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全然沒了先前的清冷銳利。
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得意,反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複雜——若不是席一悠那句戾氣消散的提醒,以他先前的性子,第四劍必然不會留手,此刻的阿玉恐怕早已成了劍下亡魂。
他彎腰探了探她的鼻息,雖微弱但平穩。
他打算先帶著阿玉去席一白的彆院,為了以防萬一,又從懷中掏出兩張符紙,指尖靈力微動,符紙便「嗖」地貼在阿玉腰間和膝彎。淡黃色的符紙泛著淡淡的金光,將她的靈力暫時封住——萬一扛著她回去時突然醒來偷襲,多一分準備總是好的。
他重新將阿玉打橫扛在肩上,入手的重量很輕,隔著薄薄的黑衣,能清晰感受到她前凸後翹的曲線,腰肢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臀部卻圓潤飽滿,隨著他的腳步輕輕晃動。楊歡心中暗忖:看來這九貓族挑人的眼光倒是毒辣,這般身段確實惹眼。
扛著人穿過兩條幽深的巷子,往席一白彆院的方向走去。夜色如墨,兩側的房屋像沉默的巨獸,隻有月光偶爾從雲層縫隙中漏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還有阿玉微弱的呼吸聲。
剛走出第三個巷口,劍靈無愧用那獨特的女童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尖聲喊道:「主人小心,有危險!」
話音未落,楊歡已感覺到四麵八方傳來陣陣刺骨的寒意,無數道劍氣帶著實質的殺氣撲麵而來,像密密麻麻的針攢刺過來。他心頭一凜,連忙側身旋身,扛著阿玉在狹窄的巷子裡輾轉騰挪,堪堪避開那些悄無聲息的劍氣。
劍氣擦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在身後的牆壁上,「噗」地炸開一個個拳頭大的窟窿,磚石碎屑飛濺。
不知何時,六個黑衣人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四周。
看身形,都是男子,身材高大,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淬著冷光的眼睛,手中長劍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識相的就把你身上的女人放下。」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嘶啞,手中長劍直指楊歡。
楊歡將阿玉放在牆角,讓她靠著冰冷的牆壁,自己則後退兩步,手中無愧劍「噌」地出鞘,青光瞬間照亮了半條巷子。他看著眼前六個氣勢洶洶的黑衣人,嗤笑一聲:「來者不善啊。識相的還不知道是誰呢,你們是跟她一夥的?」他指了指昏迷的阿玉。
「關你屁事!」左側一個黑衣人語氣囂張,劍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就關老子的事了。」楊歡握劍的手緊了緊,「她是我要找的人,你們又是哪路貨色?戴著麵罩裝神弄鬼,是見不得人嗎?」
「少廢話!」為首的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劍氣陡然暴漲,「看來閣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不好意思,兩種酒老子都不喝。」楊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無愧劍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劍花,「老子隻喝白酒——可惜你們這窮酸樣,怕是連劣酒都買不起。」
說話間,他已將六個黑衣人的站位儘收眼底。兩人在前,四人分守兩側,隱隱形成合圍之勢,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他們的氣息沉凝,握著劍柄的手指骨節分明,一看便知是常年用劍的好手。
楊歡不敢大意,先前在躲閃的時候,他就猜測來的這群人大概都是六七品的修為,雖有把握取勝,但若想全身而退,怕是要費些功夫。
「找死!」為首的黑衣人被激怒,暴喝一聲揮劍便刺。劍尖帶著幽藍的毒光,直取楊歡心口,速度快如閃電。
楊歡不閃不避,無愧劍青光暴漲,「當」的一聲脆響,精準地磕在對方劍脊上。兩股力道相撞,為首的黑衣人隻覺手臂一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踉蹌著後退半步。
「一起上!」他怒吼一聲,其餘五人立刻揮劍圍攻上來。
霎時間,六柄長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從上下左右同時襲來。劍氣縱橫交錯,帶著濃烈的殺意,將楊歡周身丈許之地完全籠罩。巷子裡狹窄的空間讓他難以施展身法,隻能硬碰硬地接招。
「一劍九萬裡!」楊歡沉喝一聲,無愧劍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硬生生從劍網中撕開一道口子。青光如怒濤般席捲而出,逼得左側兩個黑衣人連連後退,衣袍被劍氣劃破數道口子,露出裡麵滲血的肌膚。
可不等他喘息,右側又有兩柄長劍刺來,劍尖分指他的左肩和右腿,角度刁鑽至極。楊歡足尖點地,身形如陀螺般旋轉,無愧劍在身側劃出一道圓弧,「叮叮」兩聲磕開兩劍,借著旋轉的力道一腳踹向右側黑衣人的胸口。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黑血——顯然他的劍上淬的毒,連靈力都帶著毒性。
「還有點意思。」楊歡落地時踉蹌半步,左肩被劍氣掃過,衣袍破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他甩了甩手臂,目光如炬地盯著剩下的五個黑衣人,「你們應該不是九貓族的人,那就奇怪了,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呢?」
「殺了他!」為首的黑衣人捂著發麻的手腕,眼中殺意更盛。五人再次圍攻上來,劍招比先前更加狠辣,招招不離要害。
楊歡深吸一口氣,將《蒼穹一劍斬》的劍法催至極致。
「兩道青山江水開!」兩道青色劍氣將正麵襲來的兩個黑衣人逼退,同時側身避開右側的偷襲,長劍反手一撩,「嗤」地劃破了身後黑衣人的手腕。
那人慘叫一聲,長劍落地,捂著流血的手腕連連後退。
剩下的四個黑衣人見狀,攻勢愈發瘋狂。他們顯然練過合擊之術,四人的劍招相互配合,時而分散牽製,時而集中猛攻,逼得楊歡隻能被動防禦。無愧劍在他手中舞成一團青光,格擋聲、劍氣破空聲、牆壁碎裂聲交織在一起,震得整條巷子都在微微發顫。
「三千世界皆虛幻!」楊歡看準一個破綻,猛地將靈力灌注劍身。無數道細碎的劍氣彌漫開來,像漫天繁星,瞬間將四個黑衣人籠罩。
為首的黑衣人臉色劇變,連忙喊道:「結陣!」
四人迅速靠攏,長劍交叉成盾,試圖抵擋劍雨。可那些劍氣看似虛幻,實則鋒利無比,「叮叮當當」地撞在他們的劍盾上,竟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