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歡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的狼藉——阿青雖然被他煉化了,但地上還有一些血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的詭異氣息。
「這裡還有些痕跡,你自己想辦法弄乾淨。」他指了指地麵,「至於阿青的事,若是有人問起,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回答。」
柳虹連忙抬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慌亂:「我……知道,我就說他去外地幫我辦事去了……」
「聰明。」楊歡挑眉,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符,符紙在他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當然,也不是說我不相信你,隻是為了讓我放心。」他晃了晃手中的符紙,像變戲法般在柳虹麵前輕輕一拋,符紙瞬間化作一道靈光。
「這張符會讓我知道你這幾天會不會出賣我。」楊歡的指尖點了點她心口的位置,那裡的肌膚微微發燙,「若是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它會讓你嘗嘗比斷腿更難受的滋味。」
這個舉動,楊歡隻是嚇唬柳虹,他現在還沒有能力畫出這種高階符咒,那道靈光不過是他用微薄靈力製造的假象。
柳虹卻信以為真,嚇得心口一縮,連忙說道:「道長放心!我肯定不會說的!這種事若是傳出去,我豈不是身敗名裂了?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啊!我還想在張家好好待下去呢!」
楊歡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萬一你喜歡這種身敗名裂的刺激呢?」他看著柳虹瞬間煞白的臉,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低笑一聲,「好了,記住我說的話。」
說著,他抬手在她眉心一點,指尖的微涼觸感剛過,定身咒的效力便瞬間消散。
柳虹隻覺渾身一鬆,僵硬的四肢終於恢複了知覺,卻因為長時間被定住而有些發麻,她起身的踉蹌著往前撲了撲,差點摔倒在地,隻能伸手撐在冰冷的地麵上穩住身形。
楊歡推開門,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申時剛過,離亥時初還有兩個時辰,他必須把握好時間,抓緊對付阿強,然後就是阿玉,容不得半點耽擱。
他轉身看向柳虹,「記住我的話。」他再次叮囑,語氣不容置疑。
柳虹連忙點頭,不敢抬頭看他,直到聽到房門「吱呀」一聲關上,那沉重的聲響彷彿敲在她的心上,她纔敢緩緩抬起頭。屋內隻剩下她一人,燭光在地上投下孤單的影子,空氣中的血腥氣似乎更濃了,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過了許久,柳虹才緩緩站起身,粗糙的衣料擦過肌膚上的傷痕時,她像被針紮般縮了縮,倒吸一口涼氣,最終還是咬著牙將孝服裹在了身上。她看著地上的血跡,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開始笨拙地收拾殘局。
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遲緩而沉重,隻有那不斷顫抖的雙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和慌亂。
楊歡推開門走了出來,午後的寒風掠過臉頰,帶著冬日特有的乾冷,讓他的腦子更加清醒,他抬頭望瞭望那片被斜陽染成金褐色的院落,腳步一轉,決定再去一趟張龍的彆院碰碰運氣。
今日一早的單獨行動,本來是想在市井之間探探席家的往事,卻在無意間撞破席一悠的秘辛,從而解決了兩個九貓族的人,知曉了九貓族的陰謀。
如今在張府又控製住了柳虹,從阿青口中問出潛伏在張家的另一個九貓族人阿強。短短一日,收獲已然不少,可他心裡卻不敢有半分鬆懈。連續兩次的好運像是從雲縫裡漏下的陽光,他不確定這樣的眷顧還能延續到第三次、第四次。
眼下必須抓緊時間,儘快將阿強和阿玉處理好,才能徹底安心。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曬得微暖,踩上去隻聽得見鞋底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穿過一道月洞門,茂密的竹林出現在眼前,斜陽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落在地上像跳動的碎金。竹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疏朗的影子,像一群踮腳起舞的精靈。
這是連線兩處彆院的必經之路,今日府裡下人多半在主院忙碌喪事,所以鮮少有人經過,此刻更是靜得能聽見竹枝輕叩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喪樂,隱約而淒切。
楊歡剛走進竹林,懷中的無愧劍突然微微顫動起來,一股微弱的靈光在劍鞘上一閃而過。緊接著,一個清脆如銀鈴的女童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雀躍:「主人,今天你真是帥氣!」
是劍靈無愧!
楊歡猛地停住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佩劍,這還是自從得到無愧劍以來,除了第一次認主,劍靈第二次主動叫他主人。平日裡這劍靈脾氣大得很,對他總是愛搭不理,就算他主動呼喚,也多半是石沉大海,今天竟然會主動出來誇讚自己,實在是稀罕。
他在旁邊找了塊被陽光曬暖的青石坐下,石麵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進來,驅散了些許寒意。他用神識在腦海中回應道:「為何說我如此帥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對男的殺伐果斷,對女的不留情麵,我就喜歡這樣的主人。」無愧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像個拿到糖的孩子般雀躍。
楊歡挑了挑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繼續用神識問道:「那為何之前都對我愛搭不理,脾氣還大得很?」
「還不是因為跟著你之後,看你乾什麼事情都畏首畏尾的。」無愧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幾分不滿,像是在抱怨,「該拔劍的時候不拔劍,不該拔劍的時候瞎琢磨,看得我都急得慌。但今天不一樣,你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一麵,確實帥氣!」她又忍不住讚歎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真誠,彷彿先前的不滿從未存在過。
楊歡心中微動,其實他並非不願拔劍,隻是不到情非得已,不想輕易沾染太多血腥。可今天的情況緊急,容不得他有半分猶豫。這些話他沒有直接對劍靈說,隻是在腦海中笑了笑,用神識回應:「現在纔得到你的認可,看來我這主人當的也不太容易啊。」
「那是自然!」無愧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像隻驕傲的小孔雀,「要知道,我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神兵,想要得到我的認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過現在,你確實是完完全全得到我的認可了。」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像在提醒:「好了,現在是不是該去處理剩下的人了?」
楊歡用神識回應:「是啊,隻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像先前那兩次那般好的運氣。」連續兩次好運讓他心裡難免有些打鼓,生怕接下來會遇到什麼變數,畢竟九貓族能潛伏這麼久,必然不簡單。
「放心吧!」無愧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現在的修為已到了五品,哪怕打不贏,跑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有我在,你怕什麼?」
楊歡聞言笑了笑,一股豪氣從心底湧起,他在腦海中回應:「我可沒什麼好怕的。正如你說的,該拔劍的時候就拔劍。」
說著,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衣料與青石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腰間的無愧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決心,輕輕嗡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他的話,劍鞘上的靈光也亮了幾分。斜陽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竹林間。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著張龍彆院的方向走去。竹林裡的風依舊帶著涼意,吹得竹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他心中的堅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有力,彷彿前方就算有再多未知,他也能從容應對。